清脆的撞击声在狭窄的洞穴中回响。
燧石与铁片相撞,飞溅出许多耀眼的火星。
林啾啾屏住呼吸,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望着自己堆叠起来的干草、小树枝,那时候她在动物园给熊猫做的丰容比起来还要专注。
第一次没有打着。第二次还是没有成功。第三次的时候,火星掉到了旁边的雪地上,在地上迅速熄灭了,产生一股非常刺鼻的焦糊味。
这远古的打火机也太差劲了吧。”
林啾啾禁不住说道,额头上开始出汗了。洞外寒风凛冽,好像要把最后一线暖意也吹走一样。回头看了看墨渊那边,黑豹依偎在岩壁上,暗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尾巴时而轻触地面,一副“你慢慢来,我来观看”的懒洋洋的样子。
“看什么看,还不快来帮忙。”
林啾啾瞪了他一眼,但是手上并没有停下来。她调整姿势,运用现代物理学中的气流原理,在火堆中间插入几根最细的枯枝形成一个小锥形的空间。这样就可以保证有充足的氧气供给,火焰也可以顺着木纹迅速蔓延。
墨渊微微晃动了一下耳朵,站起身来走到旁边。
他只是伸出爪子,从旁边的树根处剥离了一圈内皮,皮厚油密,是很好的火助燃物,铺在了林啾啾搭好的火堆底部,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挡住了风。
一气呵成,不带任何多余的动作。
林啾啾顿了顿,嘴角上扬道:“行,黑大个,在关键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深呼吸之后又把燧石举了起来。
“咔嚓!”
这一次火星准确地落在了涂了油的树皮上。
一缕青烟升起之后,橘红色的火焰好像有了生命一样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干草、小枝。火焰很快就蹿起来了,原来昏暗阴冷的洞穴里马上就被温暖的灯光照得通亮。
热气袭来,也送走了长时间以来的寒气。
林啾啾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火堆旁边,感觉全身的骨头缝里都在发出“放松”的声音。
“成啦!”
兴奋的拍了拍手,转过头来对墨渊说道,“怎么样?”本饲养员的做菜技术还可以吧?这就是文明的曙光、人造的太阳
墨渊低头看着跳跃的火焰,又抬头看了看一脸兴奋的林啾啾。走到她的身边坐下,距离不远也不近,比较舒服。
他从随身的皮囊掏出之前找到的野果,递给林啾啾一颗。
果子的外面有冰霜,但是被林啾啾的手心一碰,很快就化掉了。把半边掰开递给墨渊。
尝一尝,这是限量版的荒野甜品,酸甜口味的。
墨渊接过了野果,笨拙地咬了一口。果肉很冰也很饱满,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上爆发开来,让他的紧张情绪稍微好了一些。
可以吃吧?林啾啾凑了过来,眼睛看着他。
墨渊点了一下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林啾啾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更加起劲了。她抱起自己的膝盖,指着跳跃的火焰进行讲解:
古代的火非常珍贵。可以烘烤食物也可以把怕光的野兽赶走。那时候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即使外面零下二十度,屋里还是可以穿短袖吃西瓜的。”
墨渊歪着头,认真的在思索着自己听过的这些陌生词语是什么意思。暖气
不用生火也可以取暖的东西就是。林啾啾做了一个手势,说,“还有就是‘空调’,可以把冷气吹出来,现在北方吹的冷风也可以用空调来代替。”
墨渊沉默了片刻之后,暗金色的眼睛被火焰照耀得更深远。他并不知道暖气是什么,也不清楚空调是什么,但是可以读懂林啾啾眼里跳跃的光点。
这就是一种对于生活的一种热爱,也是对未来的一种充满希望的期盼。
在这个残酷的兽世大陆,能够拥有这样情感的人非常少。
从听觉上来说非常的好。墨渊小声说,声音很沙哑但是十分认真。
林啾啾噗嗤一笑,说道:“那当然。”但是目前我们只能依靠“人造太阳”来维持生命了
将树枝插进篝火之中。火焰很活跃,并且发出噼啪的声音。
洞内空气变暖变干,以前的紧张情绪被温度提高之后渐渐消失了。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着,享受片刻的宁静。
墨渊把目光从火焰上面转移到了林啾啾的脸上。
看着由于受热而发红的脸颊,随意披散在肩头的黑发,偶尔抬起来的时候清澈的眼睛。
从来没有过这样一种感觉在心里蔓延。
不是猎杀时的激动,不是战斗时的高昂,而是柔软的、宁静的满足。
低下头继续咀嚼手中拿的野果,但是耳朵始终向着林啾啾的方向竖起,在听她的每一个声音。
林啾啾感觉到有人盯着她的时候就转过头来,正要和墨渊的目光相接。
四目相对,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微妙。
林啾啾清了清嗓子,为了打破沉闷的气氛,她故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哎呀,聊的都忘了自己的瞌睡虫,黑大个,咱们该休息了,毕竟明天还得早起去找食物,不能耗在这里啊。”
墨渊并没有马上作答。
他只是一直看着她,尾巴微微晃动了一下,在地上擦过,发出微微的沙沙声。
之后他慢慢的闭上眼睛,身体向后倚在岩石上,姿态很放松,但是还是保持警惕。
林啾啾看他不说话了,也不再纠结,也就放下了心。
她披上了一条皮草长裙坐在火堆旁,慢慢将火势引入到自己身体里。
眼皮越来越沉重,人的意识也慢慢模糊起来。
就在她即将进入睡眠状态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了墨渊沙哑的声音:
“睡吧。”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很有安全感。
林啾啾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之后就沉入了梦境之中。
洞内火光明灭,映照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影。
外边的风雪依然很大,但是这里只感到温暖、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