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欢欢看着屏幕上的监控摄像头稍微有点倾斜，嘴角挂着一个职业化的假笑，但是没有一点温度。
既然老赵想看戏，那她就在旁边演个傻白甜。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紧张的肩膀放松下来。本应该由于高度警觉而保持挺拔的腰板此时有意放柔了一些，目光也由尖锐变得涣散，好像刚刚经历了连续的加班之后，整个人都精疲力尽了一样。她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个文件假装在认真的阅读，其实眼睛一直盯着办公室门口有没有动静。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走廊上就响起了熟悉的皮鞋声。
乔欢欢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微微皱起眉头，在文件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表现出对工作感到疲倦并且非常不在乎细节的样子。将那份文件丢到一边的杂物堆里，制造出一种心不在焉、杂乱无章的感觉。
这时她又感到有一道刺目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错。
伪装完毕。
乔欢欢端着空水杯，悠闲自在地往茶水间走去。她的步伐节奏经过精确计算，在赵经理出现的时候，她正处于最放松、最无害的状态。
赵德柱在茶水间对着镜子把金链子弄直。
见到乔欢欢进来之后，他脸上的表情马上变得非常热情，令人感到恶心。
哟，乔策划，真叫人意想不到的是
赵经理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好像抹上蜂蜜一样甜美，但是浑浊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乔欢欢身上一扫而过。
乔欢欢脸上的笑容很随意，她好像是在谈论天气一样：“对了赵经理，我觉得我们部门最近有点紧张，喝口水放松一下。”
一边说一边接水，动作较慢，并且还故意把一滴水打到了桌面上，再拿纸巾慢慢地擦拭。
赵经理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琐碎又低效的动作使他产生了这样的变化。
他在进行观察。
看她是真的来喝点水的。
乔欢欢擦完桌子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转过身来对赵经理满怀期待地问道。
赵经理，我想请问一个问题
赵经理挑了挑眉毛，用一种长辈关心晚辈的态度拍了拍乔欢欢的肩。他的手很油腻而且很沉，乔欢欢强忍住了要抖掉的手意，但脸上仍然是一副恭敬的样子。
只要你知道的，一定会全部告诉你。”
“这样子的话”，乔欢欢眨巴着眼睛装出很疑惑的样子，“我最近正在整理上个季度团建费用报销的事情，发现有一张餐饮发票的日期和我们的行程单不一致。”请问当时有没有出现什么特殊情况，比如临时增加了项目等？害怕自己的理解有误，会给财务部带来麻烦
这是一道考查学生思维能力的题目。
这是一道探路的题目。
如果赵经理心里有鬼的话，一听到“团建费用”、日期不符等词，即使是很轻微的联想也会产生本能的防御反应。
赵经理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眼睛微眯，目光流转，好像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而不至于露馅。
赵经理清了清嗓子，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哦，那个是因为当时为了节省成本，我们换了一家更便宜的餐厅，但是开发票的时候可能系统延迟，导致日期有点出入。”这也是为了公司着想嘛，乔策划你年轻，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是正常的。”
他说得很冠冕堂皇，用“为公司节省开支”来掩饰自己逻辑上的漏洞。
乔欢欢点了点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谢谢赵经理指点！看来我还得多向您学习呢。”
她的虚心请教的态度使赵经理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但是他的眼里还是存在着一些戒备之心。
所以乔欢欢问得非常仔细。
表面上看是“无知小白花”，但是这样的提问通常表示对方已经有了一定的信息，并且在等待验证。
赵经理眯起眼睛望着乔欢欢转身离开的背影，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他想。
这个女人到底知道了多少。
或者她只是运气比较好，不小心遇到了目标？
不论哪一种情况都不能掉以轻心。
乔欢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刚坐下，程屿就过来。
他手里面拿着一杯冰美式，脸色很凝重，眉头皱得很紧。
要去茶水间吗？程屿压低声音看着乔欢欢的脸，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些东西。
嗯，提了几个不太相关的问题。乔欢欢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味使她清醒了一些。
程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地碰了下乔欢欢的肩膀，力度不大，但是其中流露出的关心不容置疑。
老赵不是一个容易接近的人，你的试探会让他更加猖獗。
低沉而急促的声音，一字一句都是被咬牙切齿出来的警告。
最近做事情一定要留下痕迹，不能给他留下任何可以利用的地方。一有情况就马上告诉我。”
当乔欢欢看到程屿眼里都是担忧的时候，心里就感到有一股暖意。
该人物表面看起来很冷酷，实际上内心十分慌张。
但是她知道，在这慌乱之中有很深的挂念。
“我知道。”乔欢欢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会小心的。”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就心照不宣地成为了朋友。
此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
赵经理走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冷的算计。
直接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关上门的时候，乔欢欢好像听到了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紧接着，她看到赵经理拿起电话小声说了些什么。
虽然听不清里面的话，但是凭借多年的职业敏感度，乔欢欢知道老赵又在加强防范。
财务档案室的门禁管理由专人负责，值班人员轮班制度等
这些行为可以看作是织就一张更加密集、更加牢固的网。
危险。
乔欢欢手里拿着的咖啡杯把手已经变成了白色。
游戏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