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晴的记者发布会像一颗深水炸弹。
第二天一早，沈国栋的律师宣布撤回那份“新证据”，沈国栋本人通过律师发表声明，表示“愿意配合清算组的一切工作”。周婉仪连夜从城南别墅搬走，被记者拍到拖着行李箱走进一家快捷酒店。
沈清澜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上午十点，她将沈氏集团近十年偷逃税款的完整证据——包括赵德明交出来的三套账册、Everlight Holdings的资金往来记录、以及沈国栋通过离岸公司转移资产的凭证——全部提交给税务局和证监会。
证据总额：十七亿三千万。
她坐在K&L临时办公室里，看着传真机一页一页吐出税务局的受理回执。十七亿的偷逃税款，加上滞纳金和罚款，总额超过二十五亿。而沈氏集团的全部剩余资产，不到三亿。
“沈国栋这辈子出不来了。”苏念站在她身后，语气平静。
“不止沈国栋。”沈清澜将回执收进文件夹，“Everlight Holdings是陆鸿远的公司。这十七亿里，有十二亿流入的是陆鸿远的账户。”
“所以你是要……”
“我要让税务局追缴Everlight Holdings的连带责任。”沈清澜抬起头，“陆鸿远以为自己躲在沈国栋背后就安全了。我要把他拽出来。”
下午，她召开了自己的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地点选在沈氏集团大楼前。她特意没有租场地，就站在大楼前的广场上。秋天的阳光很烈，照得她不得不微微眯起眼。台下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她。
“我是沈清澜。K&L清算事务所派驻沈氏集团的清算组负责人。”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过去三天，有人指责我‘公报私仇’。我今天站在这里，不做辩解。我只是来公布事实。”
她举起手中的文件。
“沈氏集团过去十年偷逃税款十七亿三千万。这些税款本该用于修路、建学校、改善医疗。但被沈国栋和他的同伙——包括Everlight Holdings的实际控制人——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记者群骚动起来。
“我这里有完整的资金流向图。”沈清澜将一张巨幅图表展开，由林小满和苏念各执一端，“每一笔钱的去向都清清楚楚。Everlight Holdings在开曼群岛注册，实际控制人陆鸿远。沈国栋向这家公司转移的资金，累计一亿七千万。而这家公司过去十年从十二家关联公司获得的资金——超过四十亿。”
她顿了顿，让记者们消化这个数字。
“四十亿。什么概念？沈氏集团全部员工三千人，四十亿足够给他们发十年工资。这座城市有二十三所公立小学，四十亿足够翻新其中一半。”
有记者举手：“沈小姐，你所说的‘陆鸿远’，是陆氏集团的副董事长吗？”
“是。”沈清澜直视那个记者，“我说的就是陆氏集团副董事长陆鸿远。我在此正式向税务局和证监会提交申请——追缴Everlight Holdings及陆鸿远个人的连带税款和罚金。”
全场哗然。
“最后，”沈清澜提高声音，压过嘈杂，“有人说我‘恩将仇报’。我想说——沈家养我十八年，我认。但他们伪造我的身份，把我当棋子用了十八年。这笔账，我算完了。”
她收起文件，转身走向大楼。身后记者群像炸了锅一样追上来，被苏念和几个保安拦住。
沈清澜推开沈氏集团大楼的旋转门，走进空荡荡的大厅。阳光从玻璃幕墙照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巨大的光柱。她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着轿厢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
是陆廷深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片。图片上是一份转账记录：今天下午两点，一笔来自“陆鸿远”账户的五十万汇款，收款方是一家叫“天启公关”的公司。这家公司——林小满查过——专门做“舆论引导”，也就是网络水军。
陆廷深的配文只有一句话：“他急了。”
沈清澜收起手机，嘴角微微翘起。
急了。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