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在仓库干到第三个月，出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刘芳让他去冷库旁边那排货架理货。零下几度，陈阳穿着单工服进去。理了二十分钟，出来时手冻得发紫。刘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盘点单。“理完了？”
“理完了。”
“数据对了吗？”
“对了。”
“再进去核一遍。我刚看了系统，数量不对。”
陈阳没说话。又进去核了一遍。出来时嘴唇发白。数据是对的。刘芳看了一眼。“行。可能系统卡了。”
陈阳点头。转身走了。走到仓库门口，看见小乔在理货区搬箱子。她比他早来一个月。瘦。马尾。蓝工服。搬得慢。但没停。陈阳走过去，帮她把一箱货搬上货架。小乔看了他一眼。
“谢谢。”
“没事。”
从那以后，陈阳开始注意小乔。她每天早上来得比他早。中午吃饭最快。下午理货最慢但不歇。他问她为什么。她说“我姐说，笨就多干点”。陈阳问哪个姐。小乔说“陈主管”。
陈阳没接话。但他开始跟小乔一起干活。两个人配合着。扫码、理货、核单子。小乔出错的时候他不说话，帮她把数据重新对一遍。陈阳出错的时候小乔也不说话，把单子重新整理。两个人没多话。但活干得快了。
有一天中午，陈阳在食堂看见陈晚。端着盘子坐在对面。
“姐。我想学来料检验。”
陈晚放下筷子。看着他。
“仓库的活干熟了？”
“熟了。”
“小乔在学。你也想学？”
“嗯。仓库干不了一辈子。我想像你一样。”
陈晚看了他一会儿。“周六下午。会议室。你来。”
陈阳点头。低头吃饭。吃到一半。“姐。我以前对不起你。”
“以前的事。别提了。”
“不。我要说。你以前寄回来的钱。我花了。妈花了。爸的药。你的学费。都是你手指头插电容插出来的。我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陈晚没说话。低头吃饭。吃了一会儿。“懂了就行。吃饭。”
陈阳点头。继续扒饭。吃完收碗。送到回收处。陈晚看着他的背影。瘦。肩膀窄。但没驼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