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副主任翻完材料，放在桌上。
“证人证言有了。录音有了。之前的记录也有了。刘芳找你麻烦这条线，从你当组长之前就开始了。时间跨度长，次数多，证据链基本完整。”
“能处理吗？”
“能。但我先跟她谈。谈不拢再走程序。”
当天下午，刘芳被叫到吴副主任办公室。谈了半个小时。出来时脸色铁青。陈晚在品质部坐着。刘芳经过门口，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陈晚抬头。对视了两秒。刘芳走了。
第二天，公告栏贴了人事调整通知。刘芳调离生产部，去仓库做物料员。不再担任线长。下面附了一行说明：因岗位调整需要。
陈晚挤在人群里看完。没说话。回品质部继续审报告。
中午吃饭时，赵姐端着盘子坐过来。
“刘芳调走了。你干的？”
“厂里的决定。”
“她走之前收拾东西，骂了一下午。说你害她。”
“她说她的。”
赵姐压低声音：“她去了仓库。仓库归生产部管。王主管那边的人。你觉得她能老实？”
“她能怎么样？”
“不知道。但仓库有物料。小敏也在仓库。你盯着点。”
陈晚点头。下午她去仓库巡检。小敏在货架间理货。看见她来，小跑过来。
“姐。刘芳来了。”
“我知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但她分了我一摞单子，说今天必须录完。比平时多两倍。”
陈晚看了一眼单子。厚厚一沓。正常工作量三天的。她翻了翻。又看了看小敏。
“录。录不完明天接着录。她要是敢逼你加班，你来找我。”
小敏点头。陈晚走出仓库。走到王主管办公室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转身走了。
下午四点半，小敏发来消息：“录完了。手酸。”
陈晚回：“吃饭去。别管她。”
但刘芳没停。第二天给小敏分了另一批货。第三天又加了两摞单据。小敏没抱怨。录完了。第四天，刘芳让小敏去冷库搬货。冷库零下十几度。小敏穿着单工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跑来找陈晚。
“姐。她让我进冷库。说物料要盘点。”
陈晚放下卡尺。直接去了仓库。刘芳站在冷库门口，手里拿着盘点单。看见陈晚来，嘴角翘了一下。
“陈主管。仓库盘点。正常流程。”
“小敏是临时工。没有冷库操作培训。没有防寒工服。你让她进去，出事谁负责？”
“以前都是这么干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行。”
刘芳收了笑。“陈晚。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仓库归生产部。你品质部管不着。”
“小敏的健康安全，谁都不管的时候，我管。”
刘芳盯着她。陈晚掏出手机。按了录音键。
“刘芳。你调来仓库一周。小敏的工作量翻了五倍。今天又让她进冷库。没有培训，没有工服。我记录在案。你要么现在收回命令，要么我报吴副主任。你自己选。”
刘芳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里的盘点单塞给小敏。“不用你进了。我自己盘。”
她转身进了冷库。小敏站在门口。手还在抖。陈晚拍了拍她肩膀。
“回去干活。正常干。不用理她。”
小敏点头。走了。
陈晚走出仓库。站在厂房外面。她掏出手机给吴副主任发了条消息：“刘芳在仓库继续针对小敏。让她无培训进冷库。已录音。”
吴副主任回：“明天处理。”
第二天，仓库贴了新通知。小敏调去品质部。做来料检验辅助。归陈晚管。刘芳留仓库。物料员。
小敏搬东西进品质部那天。孙梅帮她收拾桌子。小刘给她领了工服。陈晚把来料检验的基本流程讲了一遍。小敏听得认真。手里拿着笔和本子。记。
下班后小敏没走。站在品质部门口等陈晚。
“姐。谢谢你。”
“别谢我。从明天起，你跟我做来料。数据错了，我照样扣你钱。”
小敏笑了一下。“行。”
陈晚走回宿舍。阿珍在。她坐在床上。
“小敏调品质部了？”
“嗯。”
“刘芳呢？”
“留仓库。翻不了什么浪了。”
阿珍看了她一会儿。“你终于把刘芳搞下去了。”
“她自己下去的。”
阿珍没接话。陈晚爬上上铺。掏出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写：刘芳调仓库。小敏进品质部。然后合上本子。
她闭上眼。窗外机器声不停。她听着听着。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