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说,嫁人之前,先把自己当个人。
那年我十七岁,兜里揣着半张烧焦的通知书,站在寨子口的雾里。母亲烧掉了我的路,父亲塞给我一张旧照片。我背着编织袋,坐上绿皮火车,进了东莞的流水线。手指插电容插到流血,夜班晕倒过,寄回家的钱被转手给弟弟买了三百块的鞋。我端过KTV的酒杯,进过酒店的房间,在天台边缘站过。这些,是我走过的路。
从十七岁到二十二岁,从流水线到品质主管,从欠债到攒钱,从一个人扛到带人、教人。我走出来了。但这本书写的,不只是我。
是每一个从山里走出来的人。是每一个被烧掉通知书的人。是每一个在深夜流着泪、第二天照常上工的人。是每一个被命运按在地上,却还能站起来、还能往前走的人。
我写的是我自己。也是你们。
——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