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出了公园侧门，左右看了看，拽着小九和战神快步往前走，嘴里念叨：“此地不宜久留。”
小九踩着他的影子跟在后头，战神迈着鹅步，脖子左右转着看。
走了没多远，林枫看见电线杆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住宿20元1晚。底下画了个箭头，指向旁边一栋旧楼。
他走过去，探头往里看。楼道口摆着一张藤椅，一个干瘦老头坐在上面摇蒲扇。扇子破了一边，用胶布粘着。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干嘛的？住宿啊？”
林枫点点头。“是。”
老头蒲扇一收，站起来招了招手。“来吧。”
跟着老头进了楼道，上了二楼。楼道里灯是声控的，老头跺了一脚，灯亮了，昏黄的光照着斑驳的墙面和生了锈的扶手。老头打开一扇门，推开。
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靠墙，上面叠着一床薄被子，枕头套发黄。床边一台落地风扇，铁网罩锈了一半。窗户对着一堵墙，白天也没多少光。地上有双塑料拖鞋，一左一右摆着，鞋底磨得只剩一半。
林枫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几秒，转头看老头。“就这？”
老头靠在门框上摇蒲扇。“二十块一晚，你还想要什么？”
林枫张了张嘴，看了一眼那张床，又看了一眼风扇。点了点头。“也是。”
他从兜里掏出钱包，翻出一张二十，递过去。老头接过来，捏在手里，手没松，还举着。
林枫看了一眼那只手。“怎么了？”
“还有十块押金。”
林枫嘴角抽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钱包，又翻出一张十块。捏在手里，犹豫了一下，才递过去。老头伸手来拿，林枫没松手。老头拽了一下，林枫手指头捏着钱边，还是没松。老头又拽了一下，这下使了点劲，钱从林枫手里抽走了。
林枫看着那张十块被老头塞进兜里，捂着胸口。
小人在他心里跪在地上，捧着一颗碎成两半的心，泪流满面：感觉心在滴血。
老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热水自己烧。壶在走廊尽头。风扇别开整夜，电费另算。”
门关上了。
林枫站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战神已经找了个角落蹲下了，脖子缩着，眼睛半闭。小九爬到床上，抱着被子闻了闻，皱眉，然后缩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
林枫坐在床沿上，掏出药册翻了翻，又合上。他从背包侧袋摸出苦根，掰了一小块塞嘴里嚼。
【感染压制中。当前稳定窗口：约六十小时。】
他把药册塞回去，仰面倒在床上。
小九蹭过来，蹲在他脚边，拽了拽他衣角。
“饿。”
“刚吃了汉堡。”
“那个不好吃。”
林枫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九又拽他衣角。
“那个牌子上的字，我认识。”
林枫扭头看她。“什么字？”
“住宿。”她歪头，像是在回忆什么很模糊的东西，“以前有人教过我。”
林枫坐起来。“谁教你的？”
小九皱着眉想了很久，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只记得字。”
林枫看着她。她蹲在床边，抱着膝盖，头发还是湿的，贴在脸上。他想了想，没再追问。
“睡吧。”
小九爬上床，缩在床角，抱着被子。战神蹲在角落里，脑袋缩进翅膀底下。林枫关了灯，躺在床边上，后背对着墙。
外面街上偶尔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里扫进来，在天花板上划一道弧线又消失。
他喊了一声：“系统。”
【在。】
“那个刷新市场，明天几点刷新？”
【距离下次刷新还有七小时十四分钟。】
“有什么好东西吗？”
【市场物品随机生成，无法提前预知。】
林枫翻了个身。“行吧。”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弹出一行字。
【提示：宿主当前余额为-1320。建议尽快补充情绪值。负债状态下无法使用部分功能。】
林枫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知道了。”
小九在床角翻了个身，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战神在角落里咕噜了一声，像是说了句梦话。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还得赶路。
半夜，林枫被一脚踹下床。
后背砸在地板上，闷响一声，后脑勺磕在床腿上。他捂着脑袋，眼前发花，缓了好几秒才撑着手肘往起坐。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路灯光，在地板上拉了一条白线。
余光扫到床底。
床底下有个影子。人形轮廓，蜷在靠墙的角落。路灯光刚好擦到一点边缘，但能看出肩膀的弧线和缩着的膝盖。
林枫的呼吸停了。
他僵在地上，脚还搭在床沿上，脖子梗着。那影子没动。他慢慢往后挪了半寸，又挪了半寸。手在地上摸到一只塑料拖鞋，攥在手里当武器。
“小九。”他压低声音。
小九翻了个身。“嗯……”
“别动。别出声。”
他盯着床底那个影子，手脚并用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扑上去，把那个影子从床底拖出来，按在地上。
软的。
硅胶娃娃。人形，蜷着，棕色的假发一团乱，身上穿着一件碎花裙子。脸朝着地，被他一只手按着后背，另一只手攥着拖鞋举在半空。
小九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怎么了？”
林枫喘着粗气，看着手底下这个硅胶娃娃，胸口起伏。他正要骂一句什么，门开了。
老头端着搪瓷盘站在门口，盘子上放着几块切好的苹果。他笑眯眯地抬头，顺手按了门边的开关。
咔哒。
灯亮了。
昏黄的光洒下来。老头看着房间里。
林枫骑在那个硅胶娃娃身上，一只手按着娃娃的后背，另一只手举着拖鞋，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娃娃的碎花裙子被他压得翻起来一截。
老头的笑凝在脸上。
他看了林枫两秒，又看了他身下的娃娃两秒。
“那个……”林枫张嘴。
老头把搪瓷盘往他手里一塞，退了一步。
“打扰了。”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快。
林枫跪在地上，手里攥着搪瓷盘，苹果滚了两个出来。小人又在心里跪下了，双手抱头，脸拉得老长，嘴巴拉成一条线，眼睛瞪成两个大圆。小人抬起头，嘴唇哆嗦着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低头看着盘子里剩下的苹果，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看了一眼身下那个碎花裙子娃娃。
他把娃娃翻了个面，塞回床底，关灯躺回床上。
小九缩在床角，呼吸平稳。战神在角落里，咕噜了一声。
林枫看着天花板。“系统。”
【在。】
“我现在负债多少？”
【当前余额：-1320。】
“那个刷新市场，明天刷新的时候，有没有可能刷出免费的东西？”
【市场物品随机生成，但所有商品均需消耗对应物品或情绪值。暂无免费商品记录。】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