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鹤鸣拎着空酒杯找到褚遂橙,在对方微眯着眼的威胁性目光中,倒了杯清酒一饮而尽。
在褚遂橙的眼刀即将转化为实质性的伤害时,闻鹤鸣及时认怂:“哥,喝葡萄汁,咱俩喝一个!”
闻鹤鸣开了一瓶晶莹葡萄,倒了两杯葡萄汁,端好:“我敬哥一杯!”
话落,一饮而尽。
一杯葡萄汁,硬是让他喝出壮士断腕的气势来。
就这样,想和大崽沟通却没有沟通机会、想借酒消愁被父兄勒令不准再喝的闻鹤鸣憋屈的苦笑着坐在桌上被迫吃饭。
为什么是苦笑呢,他家哥哥看他丧着脸呲了他几句……不嘻嘻。
他想回家。
呜橙子哥哥说他。
他想大崽了。
呜橙子哥哥说他。
大崽今天在学校肯定受委屈了。
呜橙子哥哥说他。
老师都和他说了大崽情绪不太对。
橙子哥哥怎么能说他呢。
……
被闻鹤鸣挂念的大崽,正一脸无奈甚至还有些纵容的听着弟弟一会震惊一会又懊悔的和他讲卷子。
被纵容且不知情的闻舒轩突然坐直身体,在哥哥宠溺的眼神中,举着试卷念起来东北味播音腔:“现在是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省统一考试,政治科读题部分,我是本次的读题官闻舒轩~”
“哥哥考生请听题:西红柿是由苹果绿变红的,当它是由绿变红的时候,它就是由绿变红的。”
池钰礼听着绕绕的懵懵的,但是只有一句话还是能捋过劲来的。
“而当他成为红的时候,它就是红的了。”
池钰礼:……
这不是废话吗?
“当然,它会有不红不绿的时候,不错,可是当它是不红不绿的时候,他就是不红不绿的。”
池钰礼听着崽崽念这几句,一点都猜不到,这道题想要考什么,他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崽崽在一本正经的蒙他。
毕竟这是有先例的,当时的崽崽,在他面前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狡辩。
“其所以如此,是因为同一律所反映的不是形色状态或它们的变化,而是形色状态和它们变化的确定性的统一。”
“哥哥这句话是重点哦,哥哥没听清的话,崽就在读一遍。”
池钰礼靠在床头,蒙蒙圈圈迷迷糊糊的摆摆手,示意他不用。
“由此可知,同一律:”
“哥哥,我要读选项了哦,要认真听哦,我一会会要提问哥哥的。”
崽崽大眼睛扑闪扑闪,确认哥哥听清后,开始念选项。
“圈一,并不否认客观事物及人的思想认知的变化发展。”
“圈二,并不要求每一概念,每一思想保持自身的同一性。”
“圈三,表明只要统一思维过程中遵循一致性原则即可。”
“圈四,反对在时间条件不变的情况下,任意变更概念或判断。”
“ A选项是1and2,B项1and4,c选项是圈2和圈3,D选项是34”
闻舒轩还给他最爱的哥哥展示了一下他的英语口语水平。
读完题目,崽崽慵懒的缓缓向后躺,被哥哥接到怀里后,自动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哥哥思考一下,我可要提问了啦”
池钰礼呆愣愣的抱着崽,处在一个懵逼怀疑人生的状态中。
啥啥啥?刚才不还是西红柿吗?刚才那还红的绿的,不红不绿的呢,这咋就整上变化统一了呢,同一律?这又是啥呀?思想又是啥呀?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崽崽很乖的给哥哥解释了一下什么是同一律,什么是一致性,见哥哥还在蒙圈,干脆利落的把试卷塞都哥哥手中,一本正经的拍拍哥哥的肩膀:“哥哥要好好做喔,一会给我正确答案。”
突然想到哥哥是理科生,没学过政治,于是他贴心的补充一句:“哥哥要是实在不理解,就凭感觉选吧~毕竟崽今天做的时候都觉得有些绕呢。
池钰礼没有去看崽崽的答案,拿着卷子认认真真的看了一边题干,凭感觉选了一三。
一看选项……没有……
算了,肯定是有一,那就AB选项点一点二吧,选A!
“崽崽,哥哥选A,对吗?”
闻舒轩半点没有起身的意思,软软的说了一句:“哥哥,我选的什么呀?”
鱼鱼看看卷子,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你选的B。”
池钰礼:“B是正确答案吗?”
池钰礼好学的问:“为什么选这个啊?”
崽崽突然扑过来,抢过卷子,嘿嘿一笑:“不知道呀,我这道题做错了呀。”
池钰礼:……
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崽崽声音低了些:“我要是知道为什么选这个,那我就不会错了呀。”
池钰礼:……
好想揍顿屁股。
崽崽显然没意识到哥哥的心理活动,更没察觉自己差点要挨揍。
他献宝似的又摊开一张语文卷子,小表情生动极了,眉毛微挑,带着点小得意。
“哥哥,政治太难了,咱们换个心情。”他清了清嗓子,又切换回了那种软糯又带点小正经的语调,把卷子举到两人面前,“现在是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全省统一考试,语文科目读题部分,我是本次的读题官闻舒轩~”
“哥哥考生请听题:下面是语文卷子,古诗文填空部分。”
池钰礼还没从刚才的红不红绿不绿半红不绿里完全挣脱出来,只能强打起精神配合他。
就听崽崽念道:“第一题,古代诗文常用骏马说理,如《荀子·劝学》————
池钰礼松了一口气,这题他会,劝学嘛,张口答道:“骐骥一跃,不能十步。”
说完还拉过崽崽的手,在他掌心写了一下骐骥二字。
“对啦!”闻舒轩给了哥哥一个赞赏的眼神,像个小老师一样在题号上打了个勾,然后继续:“第二题,杨炯诗写到的长安少年英武任侠,与白居易《琵琶行》————“ 两句中提到的长安纨绔子弟不同。 ”
“哥哥同学请继续做答。”
池钰礼想了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从头开始默背浔阳江头夜送客……
但他的高中时期距离他已经有些久远了,已经四五年了……他真的背都不背不起来了。
“哥哥记不起来了,崽崽教教哥哥好不好?”
崽崽没直接给答案,反而把卷子一合,伸出两只手捧住哥哥的脸,一本正经的念到:“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
说了一半就不说了,亮晶晶的看着哥哥。哥哥大手贴上崽崽的小手,也是一本正经的把他没说完的后半句补上。
“哥哥很厉害啦,已经非常非常棒了。”
池钰礼看着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心中方才想要狠狠揍屁股的念头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软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低头,下巴抵在崽崽的发顶,闷闷地笑了一声。“谢谢崽崽的夸奖。”
就听小机灵鬼又说:“哥哥很厉害,但是刚才没有答出来喔,要扣两分。”
“好,都听我们崽崽的。”
被纵容的闻舒轩却丝毫没有被哄的自觉,他正翻着卷子,准备继续寻找下一个可以拿来“考”哥哥的趣题,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让我再看看……”
池钰礼没给他再看看的机会,伸手从他手中抽出卷子,崽崽喜欢在卷子上做题,他大致扫了一眼崽崽的答案,翻过卷子去看作文。
然后 ,池钰礼就在作文旁边看到了蝴蝶,铮鸣,还有……翅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