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声笑着回答:“毒已清除,只是力气还没有恢复,走路有点慢,幸好武将军备了马车,把我拉到了这里!”
说完,他站起身,向武耀光道谢,武耀光客套了几句,便转身走向卧室。
南宫伊瞧了一眼他的背影,这才注意到插在他肩膀上的桃花镖,心里闪过一刹那的愧疚,自己只顾着叶寒声,是不是也该过问一下他的伤势?
想想还是算了,伤在肩膀,他自己能处理,于是又向叶寒声问起桃夭夭和桃灼灼的情况,并从他的口中得知,桃夭夭为了不让武耀光带走叶寒声,和武耀光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差点死在武耀光的猛拳之下,幸好桃灼灼发出一把桃花镖,又替阿姐挡了一下,这才免了死伤。
“武将军的武功,当真是天下少有,令人敬佩!”叶寒声讲述完毕,由衷地夸赞武耀光。
南宫伊微微一笑:“你的武功也很厉害啊,若非被人暗算中了毒,也不在他之下。”
叶寒声垂首微笑,笑容略显羞愧:“我不中用,总是连累你。”
南宫伊握住他的手:“你我之间,说连累就显得生份了……说来有趣,那桃夭夭竟然肯为了你而不顾生死,真是出乎意料呢!”
二人在厅堂眉目含情,低声细语,轻颦浅笑,其乐融融。
一墙之隔的卧室内,武耀光拔出桃花镖,默默地处理伤口,他的手法很娴熟,神情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落寞。
隔壁南宫伊和叶寒声言笑晏晏,儿女情长自然流露,那些脉脉含情的词句一字不落地全部落入了他的耳中。
他感觉到了疼痛。
但这股疼痛,却并非来自伤口。
他久经沙场,身上伤痕累累,桃花镖这样寻常的伤口,根本不会刺激到他的痛感神经。
真正让他疼痛的,是心,那颗原本粗糙冷酷、只知金戈铁马、不知男女之情为何物的心,此刻却在饱受一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折磨。
想他武耀光,统兵十万,镇守边关,英俊勇猛,所向披靡,性情孤傲自负,莫说满朝文武,就连刘玉谨,都对他礼让三分!
可是,他却在南宫伊这个女人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低了姿态、突破了底线!
他帮她、救她、为她冒险,可她呢?似乎从来也不曾多看他一眼!
“都说美人爱英雄,可她对我,却只有怀疑和轻视……也对,我在她眼里,不过是刘玉谨的走狗罢了,她又岂能瞧得上我!”
武耀光越想越觉得苦闷,不由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又开始为南宫伊担忧。
他曾经以为,南宫伊喜欢的是司马玉卿,今天才真正确认,原来她心里爱慕的,是叶寒声!
她怎么能爱慕叶寒声呢?叶寒声的身上,分明藏了太多的秘密,以她的聪明机智,怎么会发现不了?
“听说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在他面前就会变得愚蠢,难道这传说竟是真的?瞧南宫伊在叶寒声面前那毫不设防的模样,是真爱无疑了!”
“我笑她愚蠢,难道我就不愚蠢了?我为了她,几次涉险,不只救她,还爱屋及乌,照顾她的朋友,救她喜欢的男人……这么看来,我才是最愚蠢的那一个……”
“我为什么总是在帮她?因为我总想让她欠我的情,好以此为借口,让她留在我的身边……我真希望她欠我的情越来越多,多到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偿还,也还不清……”
武耀光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终于站起身,换了干净衣服,拉开门,以一声轻咳,打断了南宫伊和叶寒声的谈话。
“你们都饿了吧?我去盛鸡汤。”南宫伊笑靥如花。
武耀光点点头:“有劳了!”
南宫伊转身走了出去,武耀光在叶寒声对面坐下。
他看向叶寒声,叶寒声恰好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谦逊有礼的外表下,各自暗藏城府。
叶寒声与刘玉谨合作多年,自然知道武耀光是刘玉谨一手栽培出来的将军,武耀光对于刘玉谨来说,就是掀翻轩辕王朝的定海神针!
“他多次帮助南宫伊,想必也有目的,这目的,想必不是喜欢这么简单吧?”叶寒声默默猜测。
武耀光虽然常年驻守边关,很少回神都城,却曾在刘玉谨的私墅里见过一份密藏资料,那份资料上,写的是“现任血月圣主,叶寒声,原名拓跋寒声,西苍拓跋雄之子”,旁边有画像,画像上面的人,正是这位坐在对面的英俊侠士。
“他这真人的长相,比那画像可要英俊十倍,与他相比,就连司马玉卿都要甘拜下风,也难怪南宫伊会为他所迷……他一个西苍人,接近南宫伊,自然是不怀好意……”
二人各怀心事,表面却都不动声色,笑脸相迎。
叶寒声斟了一杯茶,双手递上,敬谢武耀光救命之恩,武迎光接过茶一饮而尽,又喊亲兵搬酒过来,要跟叶寒声开怀畅饮,叶寒声连忙说体内毒素未清,不便喝酒,谢绝了武耀光的美意。
晚饭之后,叶寒声起身告辞,南宫伊想回家看看师兄师姐,便要跟他一起离开。
武耀光拦住南宫伊,说:“你的家不能回了,刘玉谨已在周围埋下伏兵,你一出现,就会成为他们的瓮中之鳖!”
南宫伊惊问:“那我师兄师姐岂不是很危险?”
“他们暂时没事,”武耀光说,“你只要不现身,刘玉谨就不会打草惊蛇。”
叶寒声拉起南宫伊手腕,说:“既然不能回家,那就跟我走。”
武耀光冷声道:“恕我直言,神都城除了我这座将军府,已经没有南宫伊的容身之地了,你若不信,尽可带她走!”
叶寒声脸色大变!
他知道,武耀光说出口的话,绝对不是恐吓!
“刘玉谨到底瞒着我做了多少安排?难道当真要把我和南宫伊置于死地?索性我今晚就送上门去,看他如何待我!”
一念及此,叶寒声松开南宫伊的手,回身望着武耀光,神情凝重,目光如刀:“你虽然救过我,但你若敢让她受半点委屈,我定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