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
魏渊站在队列最前面,脸上挂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朝服,连朝珠都换了一串更亮的。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我坐在龙椅上,看着他,心里忍不住想笑。
昨天我已经跟李文谦谈过了,国库粮仓里魏渊安插的人,连夜换掉了三个。钱粮调拨的账本,我也让户部单独做了一份备份。
魏渊以为他安排得天衣无缝。
他不知道,他的棋,已经被我换了。
"陛下。"魏渊出列,双手捧笏,"南部赈灾一事,刻不容缓。老臣举荐的张明远张大人,办事稳妥,经验丰富,定能妥善安置灾民。"
他说完,朝身后看了一眼。
张明远立刻出列,跪下磕头:"臣张明远,愿为陛下分忧,为灾民效命!"
他低着头,脸上满是"忠心耿耿"的表情。
可他心里想的却是——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南部数州,钱粮、人事尽在我手!】
【等我把南部经营好了,回来丞相大人必定大力提拔我!说不定能升个侍郎当当!】
【到时候吃香喝辣,谁还敢小瞧我?】
我差点没绷住。
吃香喝辣?
你怕是没机会了。
我装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准奏。"
魏渊眼睛一亮。
张明远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连磕了三个响头:"谢陛下隆恩!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满朝文武中,魏渊的党羽纷纷露出喜色。
【成了!】
【丞相的计划顺利落地!】
【南部要变成我们的人了!】
我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高兴得太早了。
"不过——"我话锋一转。
魏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继续说道:"赈灾事关重大,为了防止舞弊,朕决定增设两名监察官,随行前往南部,监督赈灾全过程。监察官直接对朕负责,不归属内阁管辖。"
魏渊的脸色沉了沉。
【监察官?直接对皇帝负责?】
【这小子想干什么?】
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接着说:"另外,物资调拨由国库出粮,但地方州县的官吏任免,全部需要回京报备,由朕亲自核准。内阁无权私自委任。"
朝堂上一片安静。
魏渊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想反对,但我说得冠冕堂皇——"防止赈灾舞弊",谁敢反驳?反驳就是心里有鬼。
他身后的几个党羽互相看了看,没人敢说话。
沈毅站在武将队列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有意思。小皇帝这是要跟魏渊掰手腕了。】
【不过魏渊根基深厚,小皇帝这点小动作,未必能动摇他。】
我看向魏渊:"丞相,可有异议?"
魏渊咬了咬牙,挤出笑容:"陛下思虑周全,老臣无异议。"
"好。"我点了点头,"退朝。"
……
张明远第二天就出发了。
他走的时候,排场很大,带了一大车"赈灾物资",还有十几个"随从"。
我知道,那些"随从"里,有一半是魏渊安插的人,准备到了南部之后帮他换官员、抢地盘。
我没拦着。
让他去。
他闹得越大,我抓得越狠。
我派出去的两名监察官,是我从御史台精心挑选的。一个叫赵廷,一个叫周正,都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跟魏渊没有任何瓜葛。
我给他们下了密令:到了南部,什么都不要管,只管收集证据。账本、人证、赃款记录,一样都不能少。
证据到手,快马传回京城。
……
一个月后。
第一批证据送到了御书房。
我翻开账本,忍不住冷笑。
张明远到了南部之后,一开始还收敛了几天,装模作样地发了几车粮食,拍了几张"亲民"的照片。
时间一长,他就原形毕露了。
赈灾粮款,被他克扣了将近四成。
地方官员,被他撤换了七个,全部换成了自己的人。
他还私自向灾民征收"赈灾税",美其名曰"补充国库",实际上全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我把账本合上,看向站在一旁磨墨的小禄子。
他低着头,专心磨墨,心里已经在疯狂刷屏。
【张明远这傻子,真以为丞相能罩得住他?】
【在原书里,他到了南部之后疯狂捞钱,后来被皇帝抓了个正着,直接砍了。】
【不过这一版好像不太一样……皇帝派了监察官?】
【等等,皇帝怎么知道要派监察官?】
【不对不对,我不该想这些,我就是个磨墨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没说话。
又过了半个月。
第二批证据到了。
这一次,不仅有账本,还有人证——几个被张明远撤职的地方官员,偷偷写了血书,控诉张明远的罪行。
证据链完整,无可辩驳。
我把所有证据整理好,放进一个箱子里。
是时候收网了。
……
早朝。
张明远从南部回来了。
他跪在大殿上,双手捧着一份奏折,脸上满是"邀功"的表情。
"启禀陛下,臣在南部赈灾一月,安抚灾民三万余人,发放粮食五千石,修筑堤坝两座,南部局势已稳定。臣不辱使命,请陛下检阅!"
他说得慷慨激昂,好像自己真是个大英雄。
魏渊站在一旁,也跟着附和:"张大人办事得力,南部灾民得以安居,实乃陛下之福,百姓之福。老臣恳请陛下嘉奖张大人。"
魏渊的党羽们纷纷点头。
"张大人辛苦了!"
"应当嘉奖!"
我看着张明远,笑了笑。
"张大人辛苦了。"
张明远满脸得意:"为陛下效命,臣不辛苦!"
【嘿嘿,丞相大人果然没骗我,陛下果然嘉奖我了!】
【等我升了官,一定要好好享受享受!】
我收起笑容,拍了拍手。
两个太监抬着一个大箱子走进来,放在大殿中央。
"张大人说南部局势已稳,赈灾有功。"我看着张明远,"那朕有几件事,想跟张大人核实一下。"
张明远愣了一下:"陛下请讲。"
我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本账本,扔到他面前。
"这是南部州县的赈灾账本。朕看了,赈灾粮款拨下去一万石,实际发到灾民手里的只有六千石。剩下的四千石,去哪了?"
张明远的脸色瞬间白了。
【这……这账本怎么会在陛下手里?】
【不可能!我做得很隐蔽,账本都烧了!】
我拿出第二本。
"这是你私下征收'赈灾税'的记录。三千两白银,进了谁的口袋?"
张明远浑身开始发抖。
魏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这些证据怎么会被皇帝拿到?】
【监察官?是那两个监察官!】
【该死!我大意了!】
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拿出第三样东西——一封血书。
"这是南部七位被你所害的地方官员写的血书。你撤他们的职,抄他们的家,把他们关进大牢。张明远,你告诉朕,你凭什么?"
张明远"扑通"一声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大殿上一片哗然。
百官交头接耳,震惊不已。
魏渊脸色铁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满地的证据,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站起身,走下龙椅,来到张明远面前。
"张明远,你假借赈灾之名,行贪墨之实,克扣粮款,私征赋税,滥撤官员,罪证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明远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看向百官,声音提高了几分:
"传朕旨意——"
"张明远贪墨赈灾款,罪大恶极,即刻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南部赈灾事务,由赵廷、周正暂代,重新选派正直官员接手!"
"所有被张明远撤职的地方官员,一律官复原职,抄没的家产全部归还!"
太监高声传旨。
两个禁军上前,把瘫在地上的张明远拖了下去。
张明远一路哀嚎,声音越来越远。
大殿上鸦雀无声。
魏渊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拳头攥得紧紧的,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精心培养的心腹,他安插在南部的重要棋子,就这么没了。
而且是在朝堂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当众扒皮。
他想保,但证据摆在眼前,他保不了。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
"丞相,您还有异议吗?"
魏渊咬了咬牙,挤出几个字:"老臣……无异议。"
"好。"我点了点头,"退朝。"
……
回到御书房,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小禄子站在一旁磨墨,低着头,心里已经嗨翻了。
【漂亮!太漂亮了!】
【反派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一员大将!】
【张明远这傻子,还以为自己能升官发财,结果直接进天牢了!】
【丞相这次亏大了!南部没拿到,还搭进去一个心腹!】
【皇帝这一招玩得真溜,假装中计,引蛇出洞,最后当众打脸,爽!】
我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这只是第一步。
魏渊根基深厚,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损失一个张明远,对他来说只是皮外伤,不伤筋动骨。
他吃了这次亏,下次会更加谨慎,更加隐蔽。
但我没关系。
我有的是耐心。
你出一招,我拆一招。
你挖一个坑,我填一个坑。
咱们慢慢玩。
我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洒在宫墙上,金灿灿的。
朝堂上的百官,此刻恐怕都在重新评估我这个"少年天子"的分量。
那些中立的大臣,今天看到魏渊吃瘪,心里多少会有些动摇。
他们会开始想——
这个年轻的皇帝,好像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这就够了。
我不需要他们立刻站到我这边。
我只需要他们开始犹豫,开始观望。
犹豫和观望,就是裂痕的开始。
我收回目光,拿起朱笔,继续批奏折。
棋局还长。
魏渊、太后、沈毅……一个都跑不了。
但今天,我赢了第一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