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碗筷陆续搁下,碗底最后一口烩菜汤汁被刮得干干净净。何灵见状立刻开口催促,声音里带着导演特有的那种"时间不等人"的紧迫感:
"都吃饱了,那就快点走吧。不然赶到村里天就全黑了,咱们连落脚睡觉的地方都来不及收拾。"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顺手把椅子推回桌下,动作利落得像是在片场喊"收工"。
无宗一听,当即哀嚎一声。那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刚刚吃饱就被赶着上路"的委屈:
"啊呀!何老师,你这是要卖了我啊!睡觉的地方还要咱们自己动手收拾?那赶紧动身——但愿能有床,要是遇上北方那种大炕,那可有的受了。"
他一边抱怨一边站起来,揉了揉吃撑的肚子,表情夸张得像是要上战场。
几人闻言,全都好奇转头看向他。
可娜眨眨眼,有些意外。她歪着头打量无宗,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无宗,你是湾湾人,居然还知道大炕?"
无宗靠在椅背上,兴致勃勃地说起,表情里带着一种"我来给你们科普"的得意:
"我爷爷老家就是北方的,以前常听家里长辈讲。北方大炕要是久不烧火,就潮乎乎的,被褥摸上去都是黏的。而且北方太阳厉害,晒久了能蜕一层皮——我奶奶说过,夏天在地里干一天活,回来肩膀上能撕下一层皮。"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夸张的敬畏:
"到了寒冬更夸张,冷到尿出来转眼就能结冰。我的天,真佩服北方人,这么严酷的环境,生生扎根、绵延几千年。"
他说完还摇了摇头,像是在感叹大自然的残酷和人类的顽强。
何灵连忙抬手打断他,表情哭笑不得:
"哎哎!别瞎说。真正往北还要高速跑三四天,咱们离北方远着呢,今天不会出本省。你说的那些是东北,咱们这是中部地区,最冷的时候也就零下几度。"
无宗松了口气,摆摆手,表情从"敬畏"切换回"轻松":
"哦!那就好,那就无所谓了。零下几度我还扛得住,零下几十度那真是要命。"
一行人走出餐厅。
午后的阳光已经开始偏斜,光线从头顶移向了西边,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八名安保人员早已在门外等候——徐志看到沈砚出来,微微颔首示意,没有多余的话。
停车场里,大巴车门"嗤"地开启。众人陆续上车,各自回到原来的座位。沈砚依旧选择了后排中间的位置,这次上车前他特意活动了一下膝盖,确保坐下时不会太难受。
八名安保分成四辆专用越野车。两辆黑色越野在前开路,两辆在后护卫,加上中间的大巴,整个车队浩浩荡荡驶出服务区,重新汇入高速的车流。
许是吃饱饭的缘故,车厢里安安静静。
烩菜的热量和碳水带来的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无宗靠在座椅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打架。可娜已经彻底睡着了,脑袋歪在车窗边,发丝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轻轻吹动。何灵拿着流程表,眼睛半阖着,手指还夹着笔,但笔尖已经很久没有动了。
江稍寒闭目养神,脸色比上午好了很多,呼吸均匀而平缓。梦卿靠着座椅,手里还捏着手机,屏幕已经自动熄灭了。
沈砚坐在后排中间,双腿终于能完全伸直。他闭着眼,脑子里却在转——
园长的回复还没有来。
通讯记录显示无宗只联系了经纪人和词作者,似乎一切都在正常范围内。可"正常"这两个字,在他身上本身就是一种奢侈。他从不相信巧合,尤其是涉及《无羁》这种级别的词作。
但他暂时把这件事放下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进村、踩点、准备明天的录制。
一路颠簸。
大巴驶下高速,转入省道,再转入县道。路面从平坦的柏油路变成了坑洼的水泥路,车身开始剧烈摇晃。有人被颠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又迷迷糊糊地闭上。
天色渐渐沉下来。
落日余晖从车窗右侧照进来,把整个车厢染成橘红色。那光线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像一盏灯被人慢慢调暗了亮度。天边从金黄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紫红,最后染上墨蓝。
暮色四合。
车队终于驶入目的地的村庄。
那是一个坐落在丘陵间的小村落,几十户人家散落在一条土路两侧。房屋大多是两三层的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在暮色里泛着灰白的光。远处田埂的轮廓隐在暮色里,像一道道黑色的线条画在天边。零星几户人家的窗子里已经亮起昏黄灯光,像散落在黑色丝绒上的几颗星星。
村子里没有单独一处足够大的院落能一次性容纳他们几十号人。节目组提前踩过点,把一行人拆分,安置进村里好几处宽敞的大院。
司机停稳大巴,车门"嗤"地打开。
晚风裹挟着泥土与庄稼的气息吹进车厢。那风里有稻草的干燥、泥土的湿润、还有某种说不清的植物的清苦。和城市里空调过滤过的空气完全不同,这风是活的,带着大地的体温和呼吸。
何灵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声音里带着"终于到了"的如释重负:
"到地方了,大家拿好随身行李,咱们分头进院子。天色不早,抓紧简单整理住处。明天,咱们的农活录制正式开始。"
沈砚拎着背包下车。
两米零八的身高在村道上显得格外醒目。他抬眼打量村子——土路两旁堆着收割后的稻草垛,几只鸡在路边悠闲地踱步,远处传来狗吠声,低沉而悠长。空气里有一股柴火燃烧后的淡淡焦味,是村民在做晚饭。
无宗跟在后面下车,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他的骨头又是一阵咔咔作响,像是在抗议这一整天的颠簸。他望着眼前的院落,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熬到头了"的庆幸:
"总算到了。看看今晚咱们住的地方到底是啥样。"
众人分散在院子里,挨个推开房门查看住处。
院子不小,是一座两层的自建房,外墙贴着白色瓷砖,院子里铺着水泥地面,角落里堆着几摞劈好的柴火。正房二楼有两间打通的套房,一楼的房间则被隔成了好几个独立小隔间。
房间规格差别一眼就能看出来。
最好的是二楼那两间打通的套房——铺着全新的被褥,床单是雪白的,被套是淡蓝色的,房间宽敞明亮,摆着好几张大床。窗户朝南,采光极好,透过玻璃能看到远处的田野。
一楼的房间就要局促不少。里面被隔出好几个独立小隔间,每个隔间只放得下单人床,床头柜都塞不进去。天花板低矮,灯光昏黄,空气里有一股久未通风的闷味。
还有的屋子没有床,直接在地面铺好了床垫——是打地铺的配置。水泥地面冰凉,床垫薄得能感觉到地面的硬度。
无宗逛完一圈,扭头对着何灵嚷嚷,声音里带着不满和调侃:
"老何!怎么还分三六九等啊!你这是制造阶级对立啊!凭什么有人住套房有人打地铺?"
何灵笑了笑,坦然回话,表情里带着综艺导演特有的那种"规则就是规则"的理所当然:
"说什么大实话呢!我们这是比赛。第一名睡二楼套房,第二名睡房间单人床,第三名就打地铺。农村条件有限,总不能让大家全挤在一起吧?"
无宗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突破口:
"那是正式比赛才按名次来,那今晚呢?今晚我要睡二楼。"
"想得美。"何灵双手抱胸,表情笃定,"住处得由节目组来划分。老梁,该你介绍规则了。"
他侧头示意一旁的导演。
老梁是个矮个子微胖的中年人,架着厚厚的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总是带着笑意。他往前站了半步,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今天来不及安排收秋的正式比拼。你们一共六位,三男三女。收秋属于重体力农活,咱们采用男女搭配组队。接下来游戏规则很简单——"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制造悬念:
"六个人全部戴上眼罩,我们打乱所有人的站位,闭着眼互相抓人。抓到对方就算结成一组,抓到一组我们就叫停。凑齐两组之后游戏结束。组队完成,每组派出一人猜剪刀石头布,赢的那一组拿下二楼套房;最先输掉的那一组,今晚打地铺。"
可娜听得来了兴致,眼睛亮晶晶的:
"听起来有意思!抓人组队?那要是一直抓错人怎么办?"
老梁笑着摆手,语气里带着"我早就想好了"的自信:
"我们工作人员在旁边盯着,不会出意外。眼罩是不透光的,保证看不到人,全凭触觉碰。准备好了咱们就开始。"
沈砚静静站在一旁,听着规则。他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无宗跃跃欲试,何灵面带微笑,可娜兴致勃勃,梦卿安静等待,江稍寒微微蹙眉像是在消化规则。他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无宗搓了搓手,跃跃欲试:
"来吧来吧!我肯定抓到一个好搭档,直接拿下二楼!"
老梁抬手示意工作人员上前。
几名工作人员拿着不透光的黑色眼罩——那种厚实的、完全遮光的材质,像一块黑色的绸布。他们依次给沈砚、无宗、何灵、可娜、梦卿、江稍寒六人戴好,牢牢固定严实,不留一丝缝隙。
沈砚的眼罩被拉紧时,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眼前从暮色变成了彻底的黑暗,连光斑都没有。他试着睁开眼,确实什么都看不见。
随后工作人员牵着六人的手臂,在宽敞的院子里来回转圈、穿插换位。
有人被拉着往左,有人被拉着往右,有人被转了半圈,有人被推着往前走了好几步又退回来。工作人员刻意打乱所有人的方位,像是在搅拌一锅汤。
绕了好几圈。
无宗的哀嚎声率先响起来,声音里带着眩晕:
"老梁差不多得了!我都快晕了,彻底分不清东南西北,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了!你再转我就要吐了!"
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带着一种"被耍了"的委屈。
老梁看着几人晃晃悠悠的模样,嘴角噙着笑意,声音里带着导演的狡黠: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工作人员尽数退到院子四周,清空场地。
瞬间,六人彻底失去指引,在黑暗的视野里胡乱挪动脚步。
无宗摸索着往前迈步。他的步子大且急,完全没考虑到自己已经被转晕了方向。
他直直冲着院墙走去。
眼看脑袋就要狠狠撞上去——院墙是水泥砌的,硬邦邦的,撞上去至少得肿一个包。他慌乱中双手向前胡乱拍打,手掌狠狠贴在冰凉的墙面上,这才堪堪刹住脚步。
"我去——"他吓得出了一身冷汗,额头上的毛孔瞬间收缩。他连忙僵硬地转身,凭着感觉往空旷的位置挪动,动作像一只刚从冬眠中醒来的熊。
与此同时,沈砚身形高挑,步伐沉稳。他在黑暗中反而比其他人更从容——身高带来的空间感让他对周围环境有一种本能的判断。脚底鞋底擦过水泥地面,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响。
那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细微的动静精准传入无宗耳中。他眼睛一亮——虽然看不见,但他听到了"大个子"的动静。他立刻伸着双手摸索扑了过去,长臂一捞,直接抓住了沈砚的胳膊。
触感宽阔结实,肩膀宽厚,手臂肌肉紧实。他当即惊呼,声音里带着"我抓到了"的兴奋:
"我去大高个!沈总啊!"
清脆的人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显眼。
其余四人闻声,全都下意识朝着声音来源摸索靠拢。脚步声、衣料摩擦声、呼吸声混在一起,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老梁立刻高声制止,声音里带着无奈和好笑:
"停!不准说话,不准发出人声!违规无效!节目组,带所有人重新打乱位置!"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再次牵引着六人重新换位打乱。这次他们更加彻底——有人被拉着转了三圈,有人被推到院子对角,有人被换了方向面朝墙壁。彻底抹除所有人的方位记忆。
新一轮抓人正式开始。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杂乱细碎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在暮色中的院子里回荡。偶尔有人碰到院子里的柴火垛,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何灵慢悠悠挪着小步。他的双手在身前虚虚摸索,像是在水中探路。小心翼翼试探,每走一步都要先确认前方没有障碍物。
没走两步,指尖触碰到一片柔软的布料。他顺势一抓,精准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触感纤细细腻,手腕骨小巧,皮肤温凉。他心里笃定是女嘉宾,暗自窃喜——这下稳了。
结果对面的人也是一顿,跟着伸手摸索,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两只手一上一下,两人互相摸索半天,一动不动僵持在原地。
场外工作人员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摄影师镜头对准这一幕,画面里两个戴着眼罩的人像雕塑一样站着,手搭在对方身上,滑稽至极。
何灵抓中的根本不是女嘉宾,而是同样在摸索的无宗。两大男生精准抱团,完美抓错。
另一边,可娜脚步轻快。她慌慌张张地四处摸索,双臂不停左右挥舞,像是在赶苍蝇。她猛地撞上一道温柔的身影——那人身形纤细,站姿安静。
可娜立刻伸手紧紧抱住对方的胳膊,不肯松手。她凭着发丝的柔软和衣物的触感,认定自己抓到了男嘉宾,满心欢喜。
可被抱住的梦卿哭笑不得。她只能抬手轻轻拍了拍可娜的手背,无声地示意"你抓错人了"。
两位女生牢牢抱在一起,原地不动,组成了全女组合。
最后剩下的江稍寒,因为晕车刚好没多久,脚步有些虚浮。她慢悠悠在原地打转,像一只迷失方向的蝴蝶。她下意识往前探身摸索,刚好对上缓步移动的沈砚。
沈砚身形站定。他感觉到有人靠近,微微抬手,轻轻扶住了差点站不稳的江稍寒。动作自然、平稳,像是在扶一棵被风吹歪的小树。
配对完成。
老梁看着两组离谱的同性配对,无奈扶额。他拿着话筒朗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哭笑不得:
"沈砚、江稍寒配对成型,这一组有效,原地站住不用动。剩下的人全部作废,重新配对!"
他对着还互相抓着胳膊、一脸懵的无宗和何灵喊话:
"无宗、何灵!你们两个腻歪够了就赶紧放开对方!去抓女嘉宾,别瞎搞同性组队,浪费时间!"
全场瞬间哄笑。
无宗尴尬地火速松开抓着何灵肩膀的手,一脸憋屈:
"我哪知道是何老师!黑灯瞎火戴着眼罩,我还以为我抓到美女了!"
何灵也是哭笑不得,连忙退开半步,摊手无奈道:
"我也冤啊!我还寻思稳赢组队呢,结果抓了个大老爷们。"
工作人员上前,再次将何灵、无宗、可娜、梦卿四人的站位彻底打乱。这次他们更加小心,推着四人分散站开,留出足够的距离,确保不会再出现"兄弟抱团"的惨剧。
"重新开始!禁止发声、禁止提示,继续抓人配对!"老梁一声令下。
四人再次摸索着动了起来。
可娜吸取刚才的教训,双手大幅度左右摸索,小碎步慢慢挪动。她不敢走快,生怕再次撞到人。嘴里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再次违规。
梦卿则走得格外谨慎。她的双手微微前探,脚步轻柔,像一只猫在黑暗中试探。她一点点试探周围空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无宗这次学聪明了。他大步往前摸索,双臂大范围横扫,一心精准逮住女嘉宾,再也不想和男生组队。他的脚步迈得很急,东摸西探,好几次擦着梦卿的胳膊划过,又擦肩而过。
另一边的何灵稳扎稳打。他慢悠悠移动,耐心摸索,像在玩一个真人版的捉迷藏。
慌乱之间——
无宗猛地感觉指尖触到一缕柔软发丝。那触感细腻、顺滑,和男生的短发完全不同。他当即眼睛一亮,伸手牢牢扶住对方的手臂,瞬间定格不动。
几乎同一时间,何灵也精准抓住了可娜的手腕。他的手搭上去的瞬间,心里就有数了——手腕纤细,指甲圆润,是女嘉宾无疑。他稳稳站定。
老梁立刻开口叫停:
"停!全部别动!"
工作人员上前,帮四人摘下眼罩。
刺目的光线让几人眯起了眼。适应了几秒后,众人定睛一看——
又是爆笑一幕。
无宗抓中的是梦卿。梦卿站在他面前,表情无奈又好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何灵稳稳抓到了可娜。可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朝镜头比了个"耶"。
终于全员完成男女搭配,没有再出现离谱的同性组队。
无宗长松了一大口气,拍着胸口感慨:
"总算对了!刚才那波兄弟组队,差点给我整emo了!"
何灵笑着点头,表情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下没问题了,三组完美配对,公平公正。"
至此,三组队伍正式确定:
第一组:沈砚、江稍寒
第二组:无宗、梦卿
第三组:何灵、可娜
老梁拿着话筒宣布规则,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好戏开场"的兴奋:
"三组队伍,各自选出一名代表,上台剪刀石头布,三局定输赢,直接决定今晚住宿等级!"
话音刚落,可娜立刻高高举手。她往前一步,满脸自信,像一只准备上赛场的小公鸡:
"我来我来我来!这个我最熟悉,从小到大玩这个我就没怎么输过,我可厉害了!"
无宗当即不甘示弱。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梦卿,挑眉问道,表情里带着一种"我上我赢"的笃定:
"我还没输过呢!梦卿,我上?"
梦卿温柔点头,浅笑着应声,声音轻柔:
"嗯!你上吧。相信你。"
沈砚侧头看向身旁的江稍寒。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暮色中的宁静:
"你来还是我来?"
江稍寒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打趣。她的表情里有一种"看好戏"的轻松:
"你去吧。无宗看着就是个滑头,鬼点子多,猜拳应该很厉害,你稳住就行。"
三人代表站成一排。
可娜、无宗、沈砚依次就位。气氛瞬间热闹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三人身上。有人喊加油,有人喊"不要地铺",有人纯粹在看好戏。
老梁高声口令:
"准备!剪刀石头布!"
三只手同时伸出。
结果一出,全场哗然。
可娜信心满满出的剪刀——刚好对上无宗的石头、沈砚的石头。
直接一轮出局。
何灵瞬间垮下脸。他捂着额头,哭笑不得地哀嚎,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队友坑了"的绝望:
"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一次就出局了!苍天呐!大地呐!我不想打地铺啊!"
可娜笑得直跺脚。她丝毫没有愧疚感,反而笑得前仰后合,打趣回击:
"那你站着睡吧!哈哈哈,技不如人可不能怪我!谁让你让我上的!"
按照规则,最先出局的何灵、可娜组,直接锁定了今晚的地铺名额。
场上剩下沈砚和无宗两人对决,争夺最后的二楼套房和单人床名额。
新一轮比拼开始。
两人紧绷状态,你来我往,极其胶着。
第一局——沈砚出石头,无宗出布。平局。
第二局——沈砚出剪刀,无宗出剪刀。平局。
第三局——沈砚出布,无宗出布。还是平局。
接连好几招,谁都没能拿下对方。围观的几人看得目不转睛,连工作人员都忍不住驻足观望。摄影师镜头拉近,捕捉两人每一次出手时手指的细微变化。
无宗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眼神专注,像是在打一场真正的比赛。
沈砚则神色淡然。他的出手节奏稳定,不急不躁,像是在下一盘棋。
几番拉扯之后,最后一局口令落下。
老梁的声音拖得很长,制造悬念:
"最后一局——准备——剪刀——石头——布!"
两只手同时伸出。
沈砚出布。
无宗精准出剪刀。
剪刀剪布。
胜负尘埃落定。
无宗瞬间瞪大双眼。他愣了半秒,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紧接着猛地高举双手,激动得原地蹦了一下,欢呼出声,声音里带着一种"逆天改命"的狂喜:
"耶!赢了!老天我爱你!二楼套房归我们了!今晚大床随便躺,也太舒服了!"
他转头抱住身旁的梦卿,梦卿被他抱得转了一圈,笑着拍他的肩膀。
老梁适时公布最终名次,声音洪亮,带着综艺节目特有的仪式感:
"最终结果出炉!第一名:无宗、梦卿组,入住二楼打通豪华套房!第二名:沈砚、江稍寒组,入住一楼标准单人床房间!第三名:何灵、可娜组,今晚住宿为地铺!"
何灵瞬间一脸生无可恋。他捂着额头叹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悲壮:
"完了,今晚注定是受苦的一晚。地铺啊……水泥地啊……我的老腰啊……"
可娜依旧心态极好。她笑着摆摆手,表情轻松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没事没事,体验生活嘛!地铺也别有一番风味!就当是回归自然!"
江稍寒看向沈砚,浅浅弯起唇角。她的眼底带着一丝满足和庆幸:
"还好稳住了,至少不用打地铺。"
沈砚神色淡然,微微点头。输赢于他而言本就无关紧要,只是陪着大家配合节目流程而已。他拎起背包,朝一楼的方向走去,声音平静:
"走吧,去看看房间。"
暮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村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散落在黑色丝绒上的珍珠。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隐约的电视声,炊烟在夜空中慢慢散去。
明天,收秋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