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皓的呼吸沉到腹底，像山林里伏击猎物的猛兽。他盯着那七具灵体，眼眶干涩发痛，可不敢眨眼。能量汇聚点已经升到离地两尺，比前两次都高，光芒凝实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知道，这一波攻击不会是横扫，而是垂直下压——覆盖整个地面区域。
小黑伏在他侧后方，四肢颤抖得厉害，毛发焦黑打结，右前爪的骨茬露在外面，血早流干了。它喉咙里滚着低吼，不是示弱，是在回应主人的节奏。苏婉背靠石壁，面纱湿透贴在脸上，十指微颤，掌心最后一丝灵力缩成豆大光点，悬而不散。刀盾手拄着残甲，左肩塌陷，牙关咬得咯咯响；火系弟子跪在地上，嘴角还淌着黑血，双手结印的动作僵了一半，再动一下经脉就得炸开。弓手右臂垂着，骨头断成几截，却用左手把断箭搭上了弓弦。
灵体的光刃缓缓抬起。
罗皓能感觉到识海深处那根铁针又开始搅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神经末梢。领域边缘的裂痕还在蔓延，但他没去看。他只盯着其中一具灵体腰部关节处的光质躯体——就在它抬刃蓄力的瞬间，光芒会内敛，动作迟滞半息。那是破绽，也是唯一的活路。
“就是现在！”他低吼。
话音未落，他已经催动识海剧痛，将灵魂波动强行推出。这不是简单的冲击，而是以自身精神为刃，向七具灵体同步释放震荡。那一瞬，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鼻腔溢出血线，整个人晃了一下，靠着短刀撑住才没倒下。
但有效。
七具灵体的动作齐齐一顿，光刃停在半空，能量汇聚点的流转出现断层。它们像是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喉咙，光芒剧烈闪烁，阵型出现短暂紊乱。
小黑暴起。
它四肢炸力扑出，速度快得拖出一道黑影，直扑左前方那具灵体腰部弱点。獠牙撕咬而下，直接咬穿光质躯体，大片光屑飞溅。苏婉指尖符纹爆裂，残存灵力化作三道流光，精准刺入能量汇聚点核心。轰的一声闷响，那团凝聚的灵力炸开一圈波纹，震得其余六具灵体踉跄后退。
刀盾手撞碎残盾，整个人冲进阵型中央，用身体挡住一道横扫的光刃。火系弟子燃烧经脉，引燃最后一团火焰，哪怕双手皮肉翻卷也不松手，硬是将火球砸向右侧灵体胸口。弓手射出断箭，箭尖带着微弱灵光，直贯其中一具灵体的核心部位。
七具灵体第一次被打乱节奏。
它们本能想要重组阵型，可刚一动作，罗皓再度催动灵魂攻击，这一次集中冲击最初被命中的那具灵体。他忍着识海撕裂般的痛楚，将全部意念压向那一具灵体的核心。嗡——！那灵体发出类似哀鸣的尖啸，光芒剧烈闪烁，躯体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小黑怒吼一声，不顾背部被逸散光刃扫中，硬生生将那具灵体从阵型中拖了出来。它死咬不放，獠牙嵌进光质躯体深处，四肢蹬地，将对方狠狠摔在地上。刀盾手残盾已碎，改用断裂的金属条猛戳对方腰部断裂处；火系弟子爬过去，将最后一点火焰拍在伤口上；弓手抽出腰间匕首，掷出，正中灵体头颅。
七具灵体第一次有一具彻底溃散。
轰然一声，那具灵体炸成一团灵光，消散于空中。剩余六具光芒黯淡，动作明显迟缓，原本整齐划一的步伐变得杂乱，连光刃都垂了下来。它们试图重新列阵，可气势已跌至谷底。
罗皓拄刀站定，抹去嘴角鲜血。他喘得厉害，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玉佩在胸口不断发烫，几乎要烧穿衣料。但他站着，没倒。
“它们已经不行了！”他声音沙哑，却穿透战场，“刚才那一击，我们打碎了一具！剩下六个，不过是垂死挣扎！”
没人回应，可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苏婉靠墙坐着，双手微颤，灵力耗尽，屏障早已崩解。她看着罗皓的背影，那个始终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哪怕浑身是伤，哪怕识海剧痛，也从未退后一步。她嘴唇干裂，却用力抿紧，指甲抠进掌心，逼自己保持清醒。
火系弟子吐出一口黑血，将血沫抹在脸上，混着汗与灰，狞笑了一声。他知道自己的经脉废了，这辈子可能再也无法修炼，可他还是抬起了手，哪怕只是做个手势，也要让敌人知道——他们没输。
弓手右手彻底废了，可他用左手捡起地上半截断箭，咬在嘴里。他不信命，更不信这七个鬼东西能拦得住罗皓。
刀盾手拄着断裂的金属条，慢慢站直。他左边是苏婉，右边是火系弟子，身后是弓手。他是防线的最后一环，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守住这条线。
六具灵体光芒忽明忽暗，试图重组阵型，可动作越来越慢。它们不再有之前的压迫感，反而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罗皓抬起手，指向那团尚未完全消散的灵光：“看！它们的光在变弱，动作在变慢——这就是机会！再撑一次，我们就赢了！”
他握紧短刀，刀锋微微颤动。
小黑伏在地上，耳朵抖动，捕捉着空气中最细微的灵力波动。它不懂战术，但它知道主人要做什么。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像是回应，又像是宣誓。
苏婉指尖终于凝聚出一丝微光，打入石壁。薄光屏障微微闪烁，虽然脆弱，但至少还能撑住片刻。她靠墙喘息，面纱下嘴唇干裂，却始终没有闭眼。
火系弟子掌心重新燃起微弱火苗，哪怕只是火星，也足以点燃希望。
弓手拉开断弦，箭尖指向中央灵体。
刀盾手将金属条插进地面，用身体抵住。
六具灵体再次列阵，可步伐凌乱，光刃摇晃，灵力流转断断续续。它们像是失去了协调，彼此之间的呼应变得生硬。罗皓能感觉到，它们的攻击节奏被打乱了，充能周期延长，能量汇聚点的位置也开始偏移。
他知道，胜势已现。
“准备。”他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绷紧了肌肉。
灵体周身光芒渐盛，光刃缓缓抬起，指向罗皓一方。能量汇聚点再次浮现，位置比之前更低，几乎贴近地面。灵力波动攀升，空气开始扭曲，地面黑曜石上的符文逐一亮起。
罗皓屏住呼吸。
他能感觉到，那一瞬即将到来。
就在其中一具灵体光芒内敛、动作迟滞的刹那——
他开口了。
“就是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