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夜里,疤脸动了。
营地外围的守夜人,半夜里吹响了约定的三短哨。
"拓哥,西墙方向来了四十多个人,全副武装。"
老程伏在矮墙后,朝我打了个手势。
我翻身坐起来:"果然。"
"传令下去,按计划走。"
赵川带人,早就埋伏在死胡同两边的崖壁上。
每个人嘴里,都咬着布条,不发出一点声音。
老程带的人已经守住两侧,听见短哨就会立刻堵口。
短哨一响,堵口的人就截住后队,崖边的伏兵负责封住退路。
而我站在崖顶,居高临下,看着那四十多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进了西墙。
他们弓着腰,贴着墙根,一步三停,像一群偷鸡的贼。
他们以为自己,抄了我们的后路。
却不知道走进来的是条死胡同。
(请此刻打开 BGM:《Victory》— Two Steps From Hell,配合阅读体验更佳)"动手!"
我一声令下。
崖壁上,火把齐刷刷亮起。
滚石、热油、成捆的箭,从两边崖壁,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四十多个黑蛇的人,被堵在死胡同里,进退两难。
"有埋伏!"
有人惨叫。
"撤!
快撤!"
可身后,赵川带人,已经堵死了入口。
前面,是光滑的崖壁,爬不上去。
两边,是我们的伏兵。
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箭矢横飞,火光冲天。
黑蛇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想冲出去的,被赵川一刀一个劈了回去。
有想投降的,被滚石热油逼得跪在地上求饶。
不到半个时辰,四十多号人,一个都没跑掉。
被打到归零的归零,投降的投降。
天快亮的时候,战斗结束了。
崖底的火,也慢慢熄了。
散人们从崖壁上下来,看着那一地俘虏,先是一阵死寂。
然后,不知道谁,第一个哭了出来:"我们……我们赢了!"
"我们真的赢了!"
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有人瘫坐在地上,眼泪和血混在一起。
那个挖矿的老头,跪在地上,朝着天,重重磕了个头。
"憋了一辈子,咱散人,也有抬起头的一天!"
我看着他们,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些人,三个月前,还像一群被碾碎的蚂蚁。
现在,他们第一次,尝到了,赢的滋味。
我站在崖顶,看着下面的火光,一言不发。
崖底,俘虏被一个个押上来,跪了一排。
孙茂问:"这些人怎么办?"
我扫了他们一眼。
有硬气的梗着脖子瞪我。
也有怕死的磕头如捣蒜,求我饶命。
"我不杀你们。"
我说,"回去,给疤脸带句话。"
"就说,我林拓,在边区等他。"
"他要是还想打,我奉陪到底。"
"他要是想讲和,就先把抢走的矿坑吐出来。"
俘虏们面面相觑,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
赵川皱眉:"放虎归山?"
"他们不是虎。"
我笑,"是传声筒。
而且包送货上门,服务态度不错。"
"疤脸越气,就越会出错。"
"一个出错的黑蛇,才好打。"
孙茂在旁边,激动得直搓手:"拓哥,成了!
我们成了!"
"别高兴太早。"
我盯着矿坑的方向,"这才第一口。"
"疤脸,没那么容易认输。"
果然消息传回矿坑,疤脸的脸,比锅底还黑。
矿坑里,几十个灰头土脸的残兵,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疤脸背对着他们,站在火把下。
他的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像一条盘起来的毒蛇。
没有人敢看他的脸。
因为谁都知道,疤脸的脸一旦黑下来,就有人要倒大霉。
他拍碎了三张桌子,踢翻了两个亲信。
"一帮废物!"
他嘶吼,"四十多个人,被一群泥腿子包了饺子!"
"阿九呢?
他的情报呢?"
没人敢说话。
最后,一个亲信小声说:"老大,阿九……怕是,早就被他们识破了。"
"识破?"
疤脸的眼睛,阴得能滴出水来,"一个被识破的内奸,还能给我发情报。"
"这说明,他们故意,把假情报喂给他。"
"把我的人往死路上引。"
疤脸沉默了很久。
久到,整个矿坑,都安静下来。
然后,他笑了。
那笑,比哭还难看。
"好一个林拓。"
他喃喃,"有点意思。"
"既然正面打,打不赢你。"
"那我就换个玩法。"
他摆了摆手,让所有人退下。
矿坑深处,只剩下他和另一个人。
那人一直站在阴影里,没人注意到他。
他穿着黑斗篷,从头到脚,都罩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
"暗蛇。"
疤脸开口,"该你上场了。"
斗篷人这才上前一步。
他的步子,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杀谁?"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
疤脸把一张画像,拍在桌上。
画像上,是我的脸。
"林拓。"
疤脸咬着牙,"提他的人头,来见我。"
"报酬,随你开。"
暗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进黑暗里。
像一条,没有声音的蛇。
那一夜,营地里的我忽然觉得后脖颈有点凉。
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我回头。
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夜色,和巡逻的赵川。
"怎么了?"
赵川问。
"没什么。"
我摇摇头,"可能是风。"
可我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像是有一把刀,正从黑暗里,一点一点,朝我逼近。
而我还不知道它藏在哪儿。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不安压了下去。
该来的总会来。
我林拓,能带着散人,赢黑蛇一次。
就能赢第二次,第三次。
只是我不知道。
这一次,来的不是四十个喽啰。
而是一条,专门冲着我来的毒蛇。
它没有名字,没有过去。
它唯一的任务,就是取我的命。
它已经上路了。
而我还蒙在鼓里。
这场仗,从明刀明枪,变成了一场,看不见的暗杀。
而我就是那个被瞄准的人。
这一夜,营地外,又起了风。
风里,像是裹着一丝,淡淡的杀气。
赵川巡了一圈回来,说没发现异常。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眼睛是看不见的。
比如,藏在黑暗里的那把刀。
而它已经出鞘了。
只是还没见血。
而我等的,就是它亮出来的那一刻。
“如果您喜欢本作品,请收藏,关注,点赞,您的三连是作者持续更新最重要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