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代表我属于你。”
女人的手停在玻璃上。
宁岁晚转向系统。“把回收程序停下。”
【权限不足。】
“谁有权限？”
【原始母体。】
“她？”
【确认。】
宁岁走到感应台前。“我有吗？”
【你是记忆分支。】
“分支也能做决定。”
【拒绝。】
宁岁晚拿起戒指。“那我用晚昼权限。”
【晚昼权限已被继承。】
“继承人是谁？”
系统沉默。宁昼抬起手，碰到戒指。
屏幕立即亮起。
【继承人：宁昼。】
宁岁晚看向他。
宁昼说：“我不想让她回来。”
“你是怕她？”
“怕。”
“那你还碰？”
“因为只有我能关掉。”
陆承川厉声道：“宁昼，放手！”
宁昼没有听。系统弹出确认选项。
【是否冻结原始母体？】
【是。】
【否。】
宁岁晚问：“冻结她会怎样？”
【永久停止回收程序。】
“她会死吗？”
【原始母体已无独立生命指标。】
玻璃后的女人听见这句话，突然撞向玻璃。“你不能冻结我！”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宁岁晚。
是一个成年男人。陆承川立刻转身。“打开门！”
监管人员举起设备，准备控制陆承川。
陆晚挡住他们。“别开。”
男人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宁岁晚，你还记得我吗？”
宁岁晚盯着玻璃。“你是谁？”
“我是你第一次出生前，替你签字的人。”
“陆承川？”
“不。”
“那是谁？”
玻璃后的女人抬起头。
脸部开始变化。五官没有改变，声音却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我是宁远山。”
宁岁后退半步。
宁昼抓紧宁岁晚。
陆承川低声道：“他还活着。”
宁岁晚看着玻璃后的脸。
“宁远山不是在旧宅？”
“那是替身。”
宁远山的声音继续传出：“岁晚，你终于把宁昼带回来了。”
宁岁晚问：“你想要他做什么？”
“完成第一次出生。”
“他已经出生了。”
“那只是身体出生。”
“那还缺什么？”
“母亲确认。”
宁昼立即说：“我不确认。”
宁远山笑了。“你不确认，宁岁晚就会被收回。”
宁岁晚看向屏幕。
系统提示再次变化。
【最终选择开启。】
【确认宁昼出生，回收宁岁晚。】
【拒绝宁昼出生，回收宁昼。】
【同时拒绝，重置所有身份。】
陆晚低声说：“别选。”
宁岁问：“又是别让我选？”
“这次是真的不能选。”
“那你告诉我，系统为什么只给三个结果？”
“因为它不接受第四个。”
宁岁晚看着玻璃后的宁远山。“第四个是什么？”
宁远山说：“没有第四个。”
宁岁晚走到感应台前。
宁昼拉住她。“母亲，别按。”
“我不是要选。”
“那你要做什么？”
她看向陆时璟，又看向陆晚。“把系统最怕的东西放进去。”
陆时璟问：“是什么？”
“完整记录。”
宁岁晚打开周衡传来的文件，将第1次到第19次重置资料全部导入控制台。
系统立刻发出警报。
【数据超载。】
【禁止上传未确认记忆。】
“记忆不是你的。”
【请停止。】
“那你还给我们。”
她继续上传。
宁岁、宁昼、陆晚、陆时璟同时将手按上感应台。
四道身份信息叠在一起。系统开始乱码。玻璃后的宁远山猛地转身。“陆承川，杀了她！”
陆承川没有动。
宁岁晚看向他。“你现在还听他的？”
陆承川盯着屏幕。“我听了他十八年。”
“累吗？”
“累了。”
“那就站开。”
陆承川往后退了一步。
宁远山在玻璃后吼道：“你竟然敢背叛我？”
“我已经背叛过一次。”
“那次是她逼你的。”
“这次不是。”
陆承川抬手，按下了玻璃旁的紧急断电键。整座地下层陷入黑暗。系统提示停在半空。宁远山的声音消失了。
只有宁昼还握着宁岁晚的手。
黑暗里，宁岁突然说：“有人在我身后。”
陆晚立即转身。一只手从档案柜缝隙里伸出，抓住宁岁的肩膀。
宁岁晚打开手机灯。
缝隙后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白色病服，脸与宁知秋完全相同。
女人看着宁岁晚。“你不该把他们都带回来。”
宁岁问：“你又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她将一枚旧银戒指放进宁岁晚手里。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字。
晚昼。
宁岁晚看着戒指。“这是宁知秋的？”
女人说：“这是你的。”
“我已经有一枚。”
“那一枚是宁宁的。”
宁岁晚抬头。“你到底是谁？”
女人往后退进黑暗。“第0次重置的执行人。”
陆时璟追上去。
女人却按下墙面按钮。档案柜全部向两侧移动。后面露出一道向上的楼梯。
女人站在楼梯口。“宁岁晚，想知道谁才是第1个陆时璟，就上来。”
宁岁晚牵着宁昼走过去。
陆晚挡在她前面。“别上去。”
宁岁晚看向他。“你不想知道？”
“我知道。”
“你知道第1个是谁？”
“知道。”
“那你告诉我。”
陆晚看着楼梯尽头。“是你。”
宁岁晚停下。“我？”
“你第一次进入系统时，使用的身份就是陆时璟。”
“那现在的陆时璟呢？”
陆晚说：“他是你替自己留下的恋人。”
宁岁晚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陆时璟没有否认。
宁岁晚问：“你知道自己是被留下的？”
“知道。”
“你知道我不是第一次认识你？”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说喜欢我？”
陆时璟走到她面前。“因为不管你认识我几次，我都会重新喜欢你。”
“这是系统任务？”
“不是。”
“你怎么证明？”
“我证明不了。”
他把自己的腕表摘下，放到宁岁晚手里。表盘背后刻着一串编号。
N-01。“这是我的原始编号。”
宁岁晚看着那串字。
陆时璟说：“但我现在叫陆时璟。”
“谁给你的名字？”
“你。”
“我什么时候给的？”
“第1次重置开始前。”
宁岁晚的脑中再次响起那段声音。年轻的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灯光下。
她把一枚黑色芯片递给少年。“你不想叫陆晚，对吗？”
少年问：“那我叫什么？”
“陆时璟。”
“为什么？”
“因为时璟不会被任何人带走。”
“那你呢？”
“我会回来找你。”
画面里，少年握住芯片。“我等你。”
宁岁晚睁开眼。陆时璟还站在她面前。她抬手，把腕表还给他。“我想起来了。”
陆时璟问：“想起什么？”
“我第一次给你的名字。”
“那你还要带我上去吗？”
宁岁晚看向楼梯。“要。”
陆晚没有阻拦。
宁岁也跟上。
宁昼握住宁岁晚另一只手。“母亲，这次上去以后，会找到答案吗？”
“会。”
“如果答案很坏呢？”
“那就换个答案。”
楼梯尽头的女人已经不见。门内亮着一盏灯。墙上贴满照片。每张照片上都是同一群人。
宁岁晚、宁岁、宁昼、陆晚、陆时璟。
照片下方标注着不同日期。
第0次。
第1次。
第2次。
一直到第19次。
最后一张照片没有日期。
照片里，宁岁晚站在所有人前面。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尖抵着宁远山的胸口。
宁岁晚盯着照片。“这是什么时候？”
陆晚说：“第0次。”
“我杀过他？”
“你没有。”
“那为什么照片里有血？”
宁岁走到照片旁。“血不是他的。”
她指向照片角落。那里躺着一个人。
正是陆时璟。
宁岁晚转头。陆时璟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的脸色很平静。
宁岁晚问：“你在第0次重置里死过？”
“死过。”
“谁杀的？”
陆时璟看着照片。“你。”
“我为什么杀你？”
“因为我骗了你。”
“骗了什么？”
陆时璟没有回答。墙面忽然亮起一行字。
【第20次重置新增条件：陆时璟必须死亡。】
宁昼问：“如果他死了，母亲会被回收吗？”
系统没有回答。
宁岁晚走到陆时璟面前。“你知道怎么结束吗？”
“知道。”
“说。”
“让我死一次。”
“这就是你一直不肯说的答案？”
“是。”
“你想让我亲手杀你？”
“不是想。”
“那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