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再起，砂石卷着血沫在湖床中央打旋。罗皓站在碎石堆前，断岳刀斜插进地里，借力撑住发颤的右腿。他盯着妖兽左后膝那道裂痕，刀尖顺着砂面划出一道浅沟——刚才那一击切入更深了，可还不够。
妖兽低吼，四肢肌肉绷紧，青铜鳞甲泛出冷光。它已察觉关节弱点被盯上，右前爪猛然蹬地，尾鞭横扫，空气炸响。罗皓翻身滚开，背脊撞上一块凸起岩体，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两名轻伤弟子扑身躲避，一人被飞溅的碎石划破脸颊，另一人拄着断枪踉跄站稳。
“还没完。”罗皓咬牙，抹去唇边血迹，目光扫过战场。
苏婉靠在岩壁下，左手垂落，储物袋空了一半。她指尖还捏着最后一张符纸，边缘焦黑，灵力微弱。小黑趴在右侧砂地上，耳朵残缺流血，左前腿撕裂处不断渗血，但它仍死死盯着妖兽右前爪，喉咙里滚着低吼。
妖兽甩头，灰白双目锁定罗皓，忽然低伏身躯，双爪拍地，震波如浪扩散。地面龟裂，碎石腾空，三人被掀得跪伏在地。它要反扑！
罗皓瞳孔一缩，猛地传音：“攻左膝！现在！”
话音未落，妖兽已暴起冲向苏婉方向，显然是想先废掉阵法支援者。苏婉咬牙，将最后一张风缚符掷出。青光缠上妖兽右腿，虽未能禁锢，却让它脚步微滞。
就是这一瞬！
罗皓拔刀跃起，断岳刀斜斩而下，直取左后膝旧创口。刀刃切入鳞缝，火星四溅。同时，一名弟子撞上膝外侧，残盾轰然砸中；另一人趁机插入裂缝，短匕狠狠撬动。三股力量叠加，坚硬护甲终于崩开一道细缝，暗红液体顺着裂痕淌下。
防线破了！
妖兽怒吼，猛然回身，尾鞭横扫逼退众人。罗皓被气浪掀飞，落地时单膝跪地，虎口崩裂，握刀的手几乎脱力。但他没松手，反而死死盯着那道裂痕——不是关节本身弱，而是内侧连接腹甲的一条筋膜带，正随着动作微微抽动。
那是发力枢纽。
一旦撕裂，四肢失衡。
“听令！”罗皓嘶声喝道，“三人攻左后膝！苏婉控风扰目！小黑咬右爪拖步！我主攻筋膜带！”
声音落下，没人犹豫。
瘦高男子强撑起身，拉弓搭箭，以精血为引点燃箭矢，射向妖兽右眼。火焰虽被鳞甲弹开，却短暂遮蔽视线。苏婉咬破指尖，在空符纸上画出血纹，激活一道风刃直削眼帘。妖兽闭目后仰，动作迟滞半息。
小黑趁机扑出，拖着伤腿猛冲，一口咬住右前爪踝部不放。妖兽甩尾欲将其震飞，却被两名弟子拼死撞上左后膝，一人用断枪抵住关节弯角，另一人将短匕卡进裂缝，死命撬动。
罗皓动了。
他贴地疾冲，断岳刀收于腰侧，借翻滚避开一道飞鳞，顺势跃至侧翼。妖兽察觉意图，猛然低头，张口喷出一团腐臭黑雾。罗皓侧身闪避，背部旧疤擦过石棱，鲜血瞬间浸透衣襟，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近了！
他看准时机，断岳刀由下往上斜撩，刀锋直指筋膜带根部。刀刃切入刹那，妖兽全身剧震，左腿骤然抽搐，整个身躯向右侧倾，护甲全面龟裂，发出金属断裂般的刺耳声响。
“再压！”罗皓吼。
断枪弟子将全身重量压上膝弯，短匕弟子狠命下撬。筋膜带终于撕裂，暗红血柱喷涌而出。妖兽发出前所未有的闷响，四肢协调尽失，右前爪被小黑死咬拖住，无法调整重心，庞大的身躯轰然侧倒，砸起大片砂尘。
战场静了一瞬。
所有人喘着粗气，拄械站立。罗皓站在妖兽侧前方，断岳刀滴血，胸口剧烈起伏。他嘴角带血，右臂那道从肩胛延伸至手腕的狰狞疤痕在惨白光线下清晰可见，可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他们做到了。
防线彻底松动，主动权易手。
妖兽伏地喘息，左后腿抽搐不止，右前爪被小黑咬住无法挣脱，护甲多处崩裂，气息明显衰弱。但它仍未倒下，灰白双目仍死死盯着罗皓，喉咙里滚着低沉咆哮，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罗皓抹去脸上的血汗，缓缓抬手，指向妖兽左后膝。
“准备下一波。”他说。
两名弟子互相搀扶站起，一人拄断枪，一人握短匕，位于妖兽左后膝侧方，处于待命冲锋状态。苏婉坐靠岩壁，呼吸急促但眼神清明，面前符纸散尽，仅剩空袋。小黑趴伏于右前爪附近，体力透支，但仍维持咬合姿态，没有松口。
罗皓立于战场前端，手持断岳刀，脚跟钉进砂地。
风停了片刻，又缓缓吹起。
砂石掠过刀锋，带起细微嗡鸣。
他盯着妖兽，等着它再次起身。
小黑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苏婉的手指无意识抠进砂地。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罗皓抬起断岳刀，刀尖指向妖兽左后膝撕裂处。
“这一次，”他说，“打穿它。”
妖兽四肢颤抖，试图撑起身体，可左后腿完全失力，右前爪又被牵制，每一次挣扎都让伤口崩得更开。它低吼，声音不再凶厉，反而透出一丝焦躁。
罗皓没有动。
他在等一个节奏。
等它重心偏移的瞬间。
等它露出破绽的一瞬。
风再起，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小黑突然收紧咬合力道。
妖兽右前爪猛地一挣。
就是现在！
罗皓脚下发力，断岳刀横于胸前，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