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的巨口狠狠咬下，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罗皓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偏头，咽喉处皮肤被骨牙划开，鲜血顺着脖颈淌下。他借着反冲之力将断岳刀横向拖出，刀刃与妖兽掌缘鳞缝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带起一串火星。妖兽吃痛，动作微滞，罗皓趁机翻滚侧移，背脊重重撞在碎石堆上，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
他喘着粗气，左肩深痕仍在渗血，右手虎口崩裂，握刀的手指几乎失去知觉。可他没有松手，也没有后退半步。
“还活着的，都给我站起来！”他嘶吼，声音像炸雷劈开死寂，“想死在这里吗？！”
那声音穿透了恐惧，砸进每个人耳中。
一名轻伤弟子浑身一震，挣扎着从砂地上爬起，捡回断裂的长枪，怒视前方。另一人也咬牙撑起身子，手中短匕紧握，指节泛白。苏婉靠在岩边，右臂依旧麻木，但她用左手撑地，颤抖着摸向储物袋，一张符纸被她捏在指尖。
小黑趴在罗皓侧后方，耳朵残缺流血，呼吸粗重，但它仍抬起脑袋，冲妖兽龇牙低吼。
妖兽甩尾横扫，地面碎裂如蛛网蔓延。瘦高男子不顾肩伤，强行拉弓，箭矢以自身精血为引点燃，直射妖兽眼部。火焰虽被鳞甲弹开，却短暂遮蔽视线，为队友争取到半息喘息。
火系弟子咬破舌尖，血雾喷出，催动残余灵力将最后一道火符化作环形火墙，封锁前进路线。他自己脱力昏厥，倒地前还伸手抓了把砂石，仿佛要留住最后一丝战斗的痕迹。
妖兽怒吼，双爪连拍，火墙崩塌，热浪掀飞碎石。
罗皓翻滚至侧方岩石后隐蔽，强忍左肩剧痛，用刀尖在砂地上快速刻画妖兽动作轨迹。它每一次转身，左后腿都有微小迟滞——不是伤，是结构上的弱点。他眯眼盯着战场，脑中迅速推演三息后的走位。
“三息后，它会右转。”他低声传音给尚能行动的两名队员，“那时打它左后膝。”
两人点头，一人握紧残盾，另一人将短匕插进砂地试了试角度。
苏婉强运左手，掷出一道风缚符。符纸燃起青光，缠上妖兽右腿，虽未能完全禁锢，但使其脚步微滞。
就是现在！
妖兽右转瞬间，一人撞向其左后膝外侧，残盾轰然砸中关节；另一人趁机插入裂缝，短匕狠狠刺入。妖兽发出低沉怒吼，首次显现出疼痛反应，踉跄半步，尾鞭失控扫向空中。
罗皓眼中闪过一丝光。
有效！
他立刻跃出掩体，断岳刀斜斩而上，直取同一位置。刀刃切入鳞缝更深，带出暗红色液体。妖兽暴怒，猛然回身，双爪拍地，冲击波震得众人跪伏在地。
砂石飞溅，罗皓抬头，看见小黑拖着伤腿冲上前，一口咬住妖兽右后爪脚踝。虽然撕不下鳞甲，但成功牵制了它的重心。
“再来！”罗皓吼。
两名弟子互相搀扶站起，一人捡起掉落的火把，另一人拾起断裂的弓弦缠在手臂上当鞭子使。他们不再等命令，自发包抄上去。
苏婉再次摸索储物袋，只剩两张符。她咬破手指，在其中一张画出血纹，激活后扔向妖兽双眼。血雾弥漫，干扰视线。妖兽咆哮，甩头挣脱，却被趁机逼近的罗皓一刀砍中左后膝内侧。
这一次，伤口裂得更深。
妖兽终于意识到危险，开始改变节奏，提前发动突袭。它猛然蹬地，直扑罗皓面门。罗皓举刀格挡，却被巨力掀飞，后背撞上石柱，喉头一甜，鲜血溢出嘴角。
他撑着刀站起，双腿微颤。
妖兽低头舔舐伤口，灰白双目锁定他，尾巴缓缓摆动，蓄势待发。
风停了，湖床陷入诡异静止。
罗皓站在断裂石柱前，断岳刀横于胸前，刀刃染血。他右臂那道从肩胛延伸至手腕的狰狞疤痕，在惨白天光下清晰可见。他没说话，只是睁着眼，死死盯着妖兽。
苏婉靠在岩边，面前散落符纸与药瓶，左手颤抖着准备下一波支援。她知道，自己已经拼尽全力。
小黑趴在他侧后方，耳朵残缺流血，左前腿颤抖，但仍守在那里，龇牙低吼，维持警戒姿态。
两名轻伤弟子勉强站立，一人拄着断枪，另一人将短匕插进腰带，目光坚定。断臂者昏迷被安置于安全区，另两人负责警戒与掩护，整体仍处于战斗编组中。
妖兽体表多处划伤，左后膝出现细微裂痕，行动略有迟滞，但战意未减，仍与罗皓对峙于湖床中央。
罗皓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他知道，对方已经开始防备那个弱点，接下来每一击都必须更准、更快、更狠。
他低头看了眼刀尖滴落的血，又抬眼望向妖兽。
还没结束。
他还站着。
他们也都还活着。
“下一次，”他低声说，“打穿它。”
妖兽低伏身躯，四肢肌肉绷紧，青铜鳞甲泛出冷硬光泽。
罗皓握紧断岳刀，脚跟钉进砂地。
小黑缓缓爬起，贴地潜行，绕向侧翼。
苏婉捏紧最后一张符。
风，再度吹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