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风卷着焦土的气味扑在脸上。罗皓贴着岩壁疾行,脚下碎石未起一丝声响。小黑紧随其后,四肢轻巧,鼻尖微动,不断将前方气息变化传递回来。身后五道身影分作三路,早已按计划散开,像一张悄然拉开的网。
据点已在眼前。
七号据点藏于裂谷凹陷处,外围布有低阶迷雾阵,几根残破旗杆插在土中,符纸泛黄,灵光微弱。巡逻哨两人一组,来回走动,腰间传讯符未离身。东侧火光一闪,刀盾手与另一名近战弟子已就位。
罗皓抬手,三指并拢压下。
轰——!
东侧猛然炸响,火雷符引爆,震地弹撼动地面,整片区域剧烈晃动。守卫惊呼,纷纷转向火光处。阵眼位置暴露,一道微弱灵流从西北角石台溢出。
就是现在。
灰袍修士贴地潜行,隐匿符覆体,身形近乎融入阴影。他绕至后方,迅速探查关押区与能量节点结构,指尖在石壁上划过,留下极淡的刻痕标记。与此同时,瘦高男子与远程弟子伏于西侧出口高坡,穿云箭搭弦,目光锁定空中——一只传讯飞鸟刚振翅起飞,便被一箭贯穿,坠入乱石堆。
通讯断了。
罗皓抽出断岳刀,刀锋未亮,却已透出杀意。他低喝一声:“动手!”
正面组继续投掷火雷符,制造混乱。罗皓携小黑暴起,速度骤提,如离弦之箭直冲据点正门。两名守卫统领察觉异样欲闭门,刀光已至。
咔嚓!
门栓断裂,罗皓一脚踹开厚重石门,断岳刀横扫,血光迸现。两名统领咽喉断裂,倒地抽搐。小黑趁势跃入,利爪撕开第三名护卫胸膛,獠牙咬断其颈骨,动作干净利落。
中央大殿内残部集结,十余名血影宗成员背靠主柱列阵,手中符箓与短刃齐出,显然打算死守拖延。
“等援?”罗皓冷笑,眼神冷得像冰。
他抬手打出一枚符箓,精准落入灰袍修士先前标记的能量节点缝隙。那是据点灵脉接引处,储存着大量未激活的灵石。
轰隆——!!
爆炸自内部掀开,火浪翻滚,建筑主体剧烈震颤。梁柱崩塌,屋顶砸落,数名守卫被压在下方,惨叫未起便戛然而止。剩余几人慌乱闪避,阵型彻底溃散。
罗皓不给他们喘息机会。
他持刀突进,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在敌人最薄弱的间隙。一名血影宗弟子举刃格挡,刀锋相撞,断岳刀顺势下滑,削断对方手腕,再一记肘击撞碎其面门。另一人欲结印施法,小黑从侧扑出,一爪拍断其脊椎。
瘦高男子带狙击组从侧翼杀入,远程弟子以连珠箭压制残敌。刀盾手强忍伤势,盾牌猛砸,将最后两名企图重组阵型的敌人逼至墙角。
战斗进入尾声。
但就在此时,一名重伤倒地的血影宗成员突然翻身,双手结印,眉心灵核开始膨胀发红——这是要自爆灵核,同归于尽。
“退!”罗皓厉喝。
队员迅速后撤。他却迎步上前,断岳刀高举,全身力量灌注臂膀,一刀劈下。
刀锋斩入对方天灵盖,顺势切断灵脉连接,灵核膨胀戛然而止,那人抽搐两下,瘫软不动。
危机解除。
罗皓喘了口气,右臂旧伤因强行发力隐隐作痛,但他没停下。他巡视废墟,逐一确认倒地者生死,翻查尸体储物袋,未发现重要情报。灰袍修士带回结构图:关押区空无一人,能量节点全毁,无密室、无暗道。
据点彻底覆灭。
他走出废墟,抬头望向北方高地。晨光未现,天边仍压着浓重黑云,但风向变了,带着一股新的气息——更深处,还有据点,还有敌人。
“收队。”他开口,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五名队员陆续集合,有人包扎伤口,有人清点剩余符箓。刀盾手左肩渗血,却挺直腰板站到罗皓右侧。瘦高男子收起长弓,低声汇报:“西侧出口清理完毕,无漏网之鱼。”灰袍修士递上记录本:“结构图已绘,后续据点布局可依此推演。”
罗皓点头,将断岳刀收回鞘中。刀身沾血未干,但他没擦拭。这血,是警告,也是开端。
小黑蹭到他脚边,毛发染尘,耳尖有道浅伤,却精神亢奋,尾巴高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鸣。它蹲伏下来,半步不离罗皓左后方,随时准备再次出击。
“苏婉的药起了作用。”瘦高男子低声说,“清脉露压住了你的经脉震荡,不然刚才那一刀,你撑不住。”
罗皓没应声。他知道,若非那瓶淡绿色液体,右臂早在第一轮冲锋时就废了。但他也清楚,这种压制撑不了太久。下一战,必须更快,更狠。
他抬手,指向北方高地。
“上坡,列阵待命。”
六人迅速行动。他们登上据点北侧高坡,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废墟在脚下燃烧,火光映着众人脸庞,照出疲惫中的锐气。远处,裂谷蜿蜒深入,隐约可见第二道防御线轮廓。
罗皓站在最前,风吹动他粗布衣角,腰间麻绳微微摆动。他盯着远方,眼神没有胜利后的松懈,只有更深的凝重。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血影宗不会只有一个据点。
他们设监视网,他就撕网;他们建防线,他就破局。他不需要万全准备,也不需要大军压境。他只要一个破绽,一次机会,就能把他们的部署搅得粉碎。
刀盾手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接下来怎么打?”
罗皓看着远方,缓缓开口:“他们以为我们刚经历恶战,该休整。他们会放松警惕,会重新调配人手,会以为我们不敢再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我们就偏偏不停。”
瘦高男子笑了,笑得有些狠:“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步步紧逼。”
灰袍修士检查完地图,抬头:“下一个目标,距离此地三十里,地形更复杂,可能设有双层阵法。”
“那就破两层。”罗皓说。
他转身,扫视五人。他们站着,没人喊累,没人质疑。他们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在十阶妖兽面前濒临崩溃的小队。他们现在看他的目光,是信服,是敬畏,是愿意跟到底的决意。
“休息一刻钟。”他说,“补丹药,换绷带,检查武器。一刻钟后,出发。”
众人领命,各自行动。
罗皓没坐下。他走到边缘,俯瞰燃烧的据点。火焰吞噬着血影宗的旗帜,木梁倒塌,发出沉闷的爆响。他想起昨夜苏婉递来青玉盒时的眼神,想起她没戴面纱的脸,想起她说“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就行”。
他知道她在等消息。
但他不能回头。
他只能向前。
小黑走过来,脑袋顶了顶他的小腿。他低头,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动作很轻。
“待会别冲太前。”他说,“听我命令。”
小黑低吼一声,蹲伏不动。
罗皓抬头,望向北方。
天边仍未见亮。
风更大了。
他握紧断岳刀,指节发白。
三十里外,第二道防线静默矗立。
他抬起脚,踩在高坡最前端的一块黑岩上。
岩石裂开一道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