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山间驿站。
晨雾未散,远处的天阙关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一堆灰烬冒着细烟。王胖子早早起来喂了马,把大包袱重新捆扎结实,嘴里絮叨个不停。
“林兄,苏师姐,这一路进玄域得走半个月。古商道三不管地带多,山匪、散修、逃兵都有,咱别强出头。玄域那边九大宗门说了算,凡域去的都被叫‘乡下修士’,受点气咱先忍着。”
苏清鸢坐在车篷边缘,白衣被晨风扬起。她将飞剑温养完毕收入鞘中,淡淡道:“修为不如人,忍一时无妨。但辱我宗门,不行。”
林辰靠在车辕上,手中摩挲着玄域通行令。令牌通体漆黑,刻着繁复的古篆符文,入手微凉,灵气探入便能感知到内部那一丝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他心中暗道:“凡域舞台已经够小了。玄域天才再多,也总有我一席之地。”
嘴上只道:“胖子放心,我不惹事,也不怕事。先站稳脚跟再说。”
马车驶出驿站,沿着古商道一路向北。
山道蜿蜒,两侧是连绵的荒山野岭,偶尔能看见远处有散修御剑飞过,灵光一闪而逝。越往北走,灵气浓度越高,空气中渐渐多了一丝清冽的灵韵,那是从玄域界壁渗透过来的余韵。
正午时分,路边出现几个衣衫褴褛的散修,坐在石头上乞讨。他们身上带着伤,有的断臂,有的浑身灵纹溃散,一看就是从玄域逃回来的。
“行行好吧……给口吃的……”
王胖子勒住马,从包袱里摸出半袋干粮,跳下车递过去。为首的老散修接过干粮,狼吞虎咽地啃了几口,含糊不清地道:“你们……是要去玄域?”
王胖子点头。
老散修摇头叹气:“别去……不是人待的地方。我们在那边干了三年苦力,连个正经宗门都进不去。玄域的人根本看不起凡域来的,打骂都是轻的,动不动就废你修为……我这条胳膊,就是被一个世家子弟随手打断的,就因为我挡了他的路……”
他说着,声音哽咽。
王胖子脸色变了变,回头看了林辰一眼。
林辰从车辕上跳下来,走到老散修面前,蹲下身,从怀中摸出一瓶疗伤散递过去。
“老丈,玄域那边,散修怎么活?”
老散修接过药瓶,苦笑道:“要么加入小宗门当杂役,要么去矿场挖矿,要么给世家当护卫。想靠自己修炼出头?难。玄域的灵气虽然浓,但资源全被大宗门把持着。散修想拿灵石,得拿命去换。”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们要是真有本事,可以去天玄城试试天骄榜。三年一次,五十岁以下筑基境都能参加。排名靠前的能进万族秘境,那里面有机缘。我们这种人是没指望了,你们还年轻……”
林辰点头,又给了他几颗灵石,这才转身上车。
马车继续前行。
王胖子赶着车,忍不住道:“林兄,你刚才给他那么多灵石……”
“玄域不是善地。”林辰靠在车篷上,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阙关方向,“但越是这样,越要去。留在凡域,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苏清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三人在一处山坳扎营。
篝火燃起,王胖子烤着干粮,嘴里念叨着从散修那里听来的玄域情报。苏清鸢盘膝坐在火堆旁,温养飞剑。林辰站在山坳边缘,望着北方的天际线。
天阙关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那道横亘在群山之间的巨大关隘,关墙高耸入云,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灵纹。关墙之上,一道淡金色的光幕连接天地,将凡域和玄域彻底隔开。
光幕之后,就是玄域。
林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从北方吹来的风。那风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比凡域的灵气更加凝练、更加精纯。仅仅是透过界壁渗过来的一丝余韵,就已经让他的四色道基微微颤动。
“明天过关。”
他转身走回篝火旁,在苏清鸢对面坐下。篝火映在两人脸上,暖光与清冷交织。
苏清鸢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到了玄域,有什么打算?”
林辰想了想。
“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打探消息。天骄榜还有一个月开赛,这段时间正好熟悉环境。然后参加天骄榜,拿到万族秘境的名额。”
苏清鸢点头,没有多问。她重新闭上眼,继续温养飞剑。
王胖子翻着情报册子,嘴里念叨着:“玄域有四大宗门,天枢、瑶光、紫微、破军。天枢最强,紫微最弱。咱们清风宗出来的,想进天枢够呛,紫微可能有点机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鼾声。
林辰没有睡。
他坐在篝火旁,取出玄域通行令,灵气再次探入。令牌中的那一丝精纯灵气在他感知中缓缓流转,带着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道韵。那是一种比凡域天地灵气更高层次的能量,更加凝练,更加纯粹。
他试着用四象灵根去接触那一丝灵气,刚一触碰,便感觉丹田中的四色道基猛然震颤。那道韵中蕴含的信息量极大,即便只是一丝余韵,也让他对天地灵气的理解加深了一层。
玄域。
他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前路漫漫,但他脚步不停。
篝火渐渐暗下去,山坳中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天阙关方向传来的隐约灵韵。林辰闭上眼,灵气在体内缓缓运转,为明天的过关养精蓄锐。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山坳时,林辰睁开了眼。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露水。
“出发。天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