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绒毛处还有墨渊体温的感觉,好像是刚出炉的炭一样紧贴着皮肤。
林啾啾盯着黑色的尾巴看了两秒钟,确认上面没有被刚才包扎伤口时带上的草药汁液沾染之后才慢慢把手抽出来。动作一定要轻柔,不能惊扰到正在补眠的“暗夜战神”,否则如果他在半梦半醒之间误以为有刺客袭击,一爪子拍过来的话,她刚刚好好的养好了脸色也会变得惨白。
墨渊并没有睡好。
尽管伤口被包扎得很好,但是他的暗金色眼睛即使闭上也还是会微微颤动,偶尔喉咙里还会发出几声低沉的呼噜声,像是在梦中和某人搏斗。
林啾啾叹了口气之后,就用膝盖支着站起来。腿部感到麻木,血液回流到腿部的感觉就像是有很多蚂蚁在爬行,非常难受。活动一下僵硬的脚踝,四下看看这个临时避难所。
干苔藓做成的床铺还比较柔软,洞口用几块大石头堵了半边,所以风不能吹进太多。这里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睡觉的地方,温暖、安静,并且还有一个大块头的人形暖宝宝在旁边。
但是睡足了之后就要去工作了。
肚子适时的发出一声类似于抗议的咕噜声,声音不大,但洞穴里却十分清晰。
墨渊的耳朵抖了一下,但是眼睛没有睁开,只是把身体往里缩了缩,把自己裹得更紧一些,好像是在说:安静一点,再睡一会儿吧。
林啾啾翻了个白眼,伸手戳了戳墨渊肩甲处已经被包扎好的地方,现在应该已经结痂了。喂,黑大个,醒一醒
墨渊没有什么反应。
加大手指力度顺着肌肉走向往下按,直至感觉身下之人绷紧,暗金色的眼睛才慢慢睁开一道缝。
好吵。墨渊的声音很沙哑,还带着一点睡眼惺忪、懒洋洋的起床气,“太阳还没出来呢,干嘛着急?”
我的胃在叫,声音比你起床后产生的气还响。林啾啾理直气壮地说,“另外根据我昨晚所见,外面的风雪减小了点,但是风雪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洞里喝西北风吧?因为我是一名穿越者,并非修仙者,因此不能够辟谷。”
墨渊眯起眼睛看了看她,大概是想看看她的话是真是假。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发出噼里啪的声音。慵懒的气息顿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猎手特有的警觉和锐利。
我们现在就出发。说完之后他就转身朝洞口走去。
林啾啾愣了一下之后就快步跟了上去。
出了洞穴后,她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说昨天离去的时候看到的雪原是一片苍茫的白雪皑皑之地,那么今天就是非常纯粹而又令人感到压抑的白雪皑皑之地。
风雪已经停了下来,但是积雪非常厚。原本平坦的土地此时仿佛被重造了一遍,出现了一个个高低不平的雪丘。寒风不再呼啸如刀割,但是那种从骨头里钻出来的感觉反而更强烈。空气十分干燥稀薄,每口气似乎都要吞咽下一些冰碴子。
林啾啾蹲下身来把上面的新雪扒拉开。下面是坚硬的冰层,没有任何植物生长的痕迹,也没有任何枯草存在的迹象。
结束。自言自语道,“连兔子都不会拉屎的地方还能有什么可吃的东西?”
墨渊在她的后面闻了闻,两鼻子吸气,在空气中捕捉到微弱的气味分子。过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说:没有生物的气息。十里的范围内,除了我们之外,并无其他存在。”
林啾啾站起来拍掉手上的雪花,表情由震惊很快变得非常平静、无措。她是以前的动物园饲养员,所以她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中会怎么样——生态停滞不前、资源逐渐枯竭。如果不马上找到新的栖息地或食物来源的话,他们俩都会因为饥饿和寒冷而死掉。
所以之前走的路行不通了。林啾啾环顾四周,视线穿过眼前寂静无垠的雪原,望向远处连绵不断的山脊。
那里地势较高,风力很大,但是由于距离较远,所以气味也会更浓一些。而且高处背风的地方会有岩石缝、枯树丛等地方,这些地方是野兽可以躲藏的地方,也是人寻找遮掩的地方。
往那边走。她指了右边最高处的山丘轮廓说,“直着穿越平原太显眼了,而且容易迷路。”走在山脊上可以避开风,还可以利用地形来探查四周的情形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墨渊嘴角上扬了一点。
“你倒是会偷懒。”他淡淡地说道,“不过,确实比乱跑强。”
林啾啾瞪了他一眼说:“这就是战略转移,懂不懂?”再说如果伤好了的话,让你走在前面带路,我再后面加油助威,怎么样
墨渊没有回答,只是迈开步子走到雪地里。他背影很高大、很挺拔,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大地之上,仿佛他是这片雪原的主人。
林啾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狼皮制做的斗篷整理好之后,用兽骨制做的发饰将头发紧紧的束了起来。
新的挑战来了。
没有退路也别想退路。
攥紧拳头,指尖碰到的冰冷触感传到心里之后,就追上了墨渊的步伐。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声,在空旷的世界里回荡着,好像倒计时的声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