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午后 内 巷尾旧书店
出场人物：江砚 苏晚星 周磊
△ 老木门被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裹挟着巷外梧桐香的风钻进来，吹得门后挂着的旧风铃晃出细碎叮铃。
江砚把背上的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洗褪色的校服袖口蹭过门边积着浅灰的木框，抬眼扫过满墙从地板堆到天花板的旧书架。
△ 他今早刚在教室门口听见林蔓和几个女生凑在一处压低声音调侃，说重组家庭的“兄妹”天天同进同出，关系好得不对劲，那些话音飘进耳朵里，他没反驳，只是捏着练习册的指节紧了紧。
放学绕了半条街才摸到这家没人找得到的旧书店，原本只想躲个清净，把满脑子乱成麻的预知异动、镜中幽光全都暂时抛开。
△ 书店里没有开主灯，午后阳光蒙着厚厚一层灰尘从嵌着旧磨砂玻璃的窗格里斜切进来，拉出好几道清晰的尘绒光柱，旧纸张和松节油混合的气味裹着暖意漫过来，江砚紧绷的肩线不自觉松了半分。
他顺着书架之间窄窄的过道往深处走，指尖漫不经心扫过书脊上磨掉漆的烫金字体。
△ 最里面的历史类书架缝隙里，突然漏出半片熟悉的、素白的校服衣角。
江砚脚步猛地顿住，眉峰下意识皱起来，他出门前明明看见苏晚星接了苏慧递的围裙，说要留在家里帮着择菜。
他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往外走，假装没撞见，省得两个人对着面又隔着层猜不透的窗户纸，尴尬得发闷。
△ 指尖刚碰到身后书架的木板，身后就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喊，清浅的，像风扫过纸页。
苏晚星（声音放得很轻，没有往日的躲闪，带着点恳切的平静）：江砚。
△ 江砚背在身后的手收回来，僵了两秒才慢慢转过身。
苏晚星站在光柱里，发丝上沾了点细碎的浮尘，手里托着本封皮泛黄的旧镇志，页边翻得发毛，她抬手指了指书页上印着模糊铅字的那页，示意他走过去。
△ 狭窄的过道容不下两个人并排站，江砚往她身边挪的时候，校服袖子不小心蹭到她垂着的手背，两个人都顿了半秒，又各自装作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江砚低头扫过那页泛黄的纸，上面用模糊的手写批注勾着一段记载，说小镇西巷古井通着地脉，老辈人传下规矩，井边不能乱闯，怕扰了脉下清气。
苏晚星（指尖点过那段模糊的铅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和人讨论一道课后数学大题）：我前几天在老巷散步看见过这口井，封井的石缝里最近总往外冒凉雾，你有没有注意过？
△ 江砚盯着书页上“地脉”两个字，昨晚镜里那点沉得发黑的幽冷光又从脑海里冒出来，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嘴硬说“没兴趣”，指尖捏着纸页边缘慢慢翻动，低声开口。
江砚（语气没什么波澜，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上个月下暴雨那晚我路过，就闻见井边飘着股不属于夏天的土腥味，凉得刺骨。
△ 两个人都没提前几天的冷战，也没戳破那些藏了太久的古怪异动，你一句我一句聊着镇志里零碎的记载，之前横在中间的那层紧绷的隔阂，被旧书店里暖融融的阳光慢慢泡得软了。
江砚余光扫过苏晚星垂着的眼睫，看见她眼底下藏着点浅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睡过安稳觉。
△ 书店门突然被“哐当”一声推开，周磊大咧咧的喊声猛地撞进来，打破了满室的静。
周磊（喘着气，视线扫过过道里站着的两个人，眼睛瞬间瞪圆）：我靠！江砚我找你半天！你说你躲这种犄角旮旯里……诶？苏晚星你也在这？
△ 三个人六目相对僵了两秒，周磊先憋着笑挠了挠头，江砚没忍住扯了下嘴角，苏晚星也弯了弯眼，露出个很浅的笑意。
满室飘着尘粒的光柱里，之前悬在两个人之间沉甸甸的猜忌，此刻好像终于松了道缝。
【淡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