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傍晚 外 镇西旧巷口
出场人物：江砚 苏晚星 社会青年四名 周磊（远景）
△ 雨停了大半，西边天际漏出半片橘红色的残阳，把青石板路的水洼染得发暖。
江砚抱着半干的课本往家走，洗褪色的校服衣角还沾着点雨星，眉头微蹙，脑子里反反复复晃着刚才走廊拐角苏晚星抬眼笑的模样，脚步慢了半拍。
△ 这条是绕开主路的近道，平时放学很少有人走，墙根堆着几个废弃的纸壳箱，巷口的路灯还没到点亮的时辰，阴影沉得发暗。
江砚刚拐过断墙，四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穿得花里胡哨的社会青年忽然从阴影里晃出来，横七竖八把窄巷堵得严严实实。
△ 为首的黄毛嚼着口香糖，吊儿郎当地扫了眼江砚怀里的课本，伸手吹了声口哨，几个人慢悠悠往他这边围过来。
黄毛（斜着眼晃脑袋，语气轻佻）：哎，这不是江家那小子吗？哥几个最近手头紧，从这过总得交点过路费吧？别装聋，哥几个盯你好几天了。
△ 江砚脚步猛地顿住，眉眼瞬间冷下来，后背下意识绷紧，指尖悄悄攥紧了课本边角，视线不动声色扫过四个人的站位和他们垂在身侧的手，确定对方没带器械，下颌线绷得很紧，半分退意都没有。
他没说话，只是冷冷抬眼扫过去，周身那股常年装出来的叛逆冷劲全散了出来，倒把对面几人逼得顿了半秒。
△ 不远处的路灯杆后面，苏晚星半个身子贴着凉凉的水泥墙面，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手机泛出清白。
她下午出门时特意绕在江砚后面，怕他淋着雨着凉，一路上默默跟了半条街，没成想撞上这几个人堵路。
她嘴唇抿得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既怕江砚吃亏，又怕自己动用灵体力量引来荒浊注意，指尖飞快在手机屏幕上点出报警号码，凑到耳边压着声音报出巷口的准确位置。
△ 她挂了电话之后往后又缩了缩，大半个人都藏在电线杆的阴影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巷子里江砚的背影，眼尾绷得发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 黄毛见江砚半天不说话，脸上挂不住，上前一步伸手就往江砚肩膀上推，指尖刚碰到江砚的校服布料，远处忽然传来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震得巷口的墙皮都似颤了颤。
△ 四个社会青年脸色瞬间煞白，互相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啐了口唾沫，再也顾不上找事，转身就往巷子另一头的杂物堆后面钻，没几秒就四散跑得没了影。
△ 江砚站在原地，垂眼扫了眼肩膀上被碰出的浅灰印子，没什么事似的拍了拍。
警笛声在巷口外面的主路上停下，隐约有开门下车的动静，他却没往那边看，目光精准地穿过昏沉的暮色，落在十几步外那根路灯杆后面。
半片印着白星星的伞衣角，正从墙后面露出来，还沾着点没干的雨痕。
江砚（喉结动了动，冷硬的眼尾不自觉软下来，轻声自语）：原来……你一直在看着我。
△ 他没往前走过去戳破，也没转头追上去，就那样静静站着，怀里半干的课本被夕阳晒得暖融融的。
远处巷口另一头，周磊攥着半袋刚买的炸串，气喘吁吁往这边跑，帆布包在屁股后面晃来晃去。
周磊（大老远就扯着嗓子喊，跑到江砚跟前扶着膝盖喘气）：砚哥！我刚才远远听见警笛声，还以为你遇上啥事了！你没事吧？
△ 江砚偏头扫了他一眼，抬手指尖随意掸了掸校服上不存在的灰，没接话，视线又落回刚才路灯杆的位置。
那片印着白星星的衣角已经不见了，只有风卷着地上的水洼，漫出一圈浅浅的波纹。
他紧绷了快一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挑了一下。
【淡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