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看着手里的笔记本,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门外的脚步声走远了,消失在楼梯拐角,空气里的紧张感还在,没那么轻松。
陆沉没回头,盯着那本泛黄的日记,他的右眼发出幽光,看得很清楚,连纸上的纹理和字迹深浅都一清二楚。
那些模糊的字迹,在他眼里变得清晰起来,好像活了一样。
叶清歌站在书桌左边,背靠着墙,身体绷得很紧。
她手里攥着沉香木佛珠,手指用力到发白,青筋都突出来了。
她不说话,静静看着陆沉的背影,呼吸很轻,怕发出声音打扰他。
她眼神里有敬畏,也有害怕。
苏璃缩在书桌右边的阴影里,抱着膝盖,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日记本。
她紧张得喉咙滚动,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很脆弱,但不得不看着这一切。
日记里的字写得很乱,墨色深浅不一,像是写字的人当时很焦虑或者很激动。
陆沉快速扫过每一行字,右眼里的数据飞快运转,把碎片信息拼凑在一起。
第一页写着选址的原因。
赵家老宅不是随便选的。
这里地下水位高,土壤潮湿,容易长一种特殊的菌类。
司徒夜说,这种菌类是连接现实和异度空间的“桥梁”,根扎得很深,好像在吸取大地的秘密。
第二页开始写仪式流程,这不是简单的献祭,而是一场精密的计算。
日记里列出了时间:子时三刻月亮落下;丑时一刻地脉震动。
寅时正点通道打开,每个环节都有对应的方位和动作,非常严谨。
陆沉看到“祭品”那一栏,瞳孔收缩了一下。
需要的祭品不只是血肉,日记里用红笔圈出几个名字,旁边写着生辰八字。
这些人灵魂波动稳定,是罕见的“容器”,名单很长,有商会成员、警局高层和普通市民。
有一个名字被反复涂抹,依稀能认出是“苏璃”,但最后被划掉,改成了一个问号。
这个问号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充满戏谑和残忍。
陆沉抬头看向旁边的少女。
苏璃感觉到目光,怯生生地低下头,不敢对视,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指节发白。
陆沉收回目光,继续往下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三页和第四页记录阵法原理。
司徒夜利用赵家老宅的风水格局,植入金属导流管,改变地下能量流向。
原本散去的煞气被汇聚到一点,形成巨大漩涡,这就是“阵眼”。
日记说,一旦启动,整个城南的地脉会被污染,邪神力量会顺着地下水网渗透进城市,后果不堪设想,那是人间炼狱。
陆沉合上日记。
书房里空气凝固了,煤油灯跳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爆裂声,在这死寂中很刺耳。
“规模很大。”陆沉开口,声音低沉冷静。
“这不只是一次祭祀,是一次针对整座城市的清洗。”
叶清歌脸色苍白。
她松开佛珠,手指颤抖:“地脉之气……如果按他说的,地脉被扭转,整个街区的阴阳平衡都会崩溃。
活人会被困住,死人会爬出来,这是灭顶之灾。”
苏璃听得一头雾水,但感觉气氛很沉重,压抑得让她窒息。
她站起来,走到陆沉身边,小声问:“那我们怎么办?报警吗?”
陆沉摇头。
“来不及了,警察也进不来。”陆沉拿着日记本,翻回第一页,指着地图标记。
“司徒夜控制了外围所有出入口,我们进来的路是他故意留的漏洞,目的是把我们引到这里,或者让我们成为仪式的一部分。”
他抬头,眼神锐利:“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日记里提到了‘阵眼’位置。
虽然没写坐标,但他画了局部结构图,根据气流和符文分布,阵眼在主楼下方的某个节点。
那里有守护力量,我们必须找到它,破坏它。”
叶清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她走到桌前,拿起结构图仔细看。脑海中迅速构建出地下空间模型,作为精通玄学的学者,她知道这很危险。
“这里。”叶清歌指着图纸一个角落。
“根据风水学九宫飞星,这里是死门,阴气最重。
如果要汇聚煞气,阵眼肯定在这里,但是,这里有封印阵法,普通手段打不开。”
陆沉点头:“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要你感知那里的能量流动,找出弱点。
苏璃,你要保持清醒,你的体质能干扰邪祟能量场,关键时刻,你要靠近阵眼,制造混乱。”
苏璃咽了口唾沫,点头:“我……我会努力的。”声音有点抖,但眼神多了几分坚定。
陆沉把日记塞进西装内袋,整理衣领,表情恢复淡漠,但眼底多了一丝决绝。
“时间紧迫。”陆沉看手表,指针指向深夜两点,“距离子时三刻不到两个小时,我们要在下一次月落之前找到阵眼并摧毁它。”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秒。
“记住,不要碰红色的东西,不要回应任何声音,跟紧我。”陆沉低声说,语气不容置疑。
叶清歌收起图纸,跟在后面。
苏璃小心关上房门,三人站在昏暗走廊里,走廊尽头一片漆黑。
陆沉推开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带着腥甜味,那是死亡的气息。
他迈步走出房间,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响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叶清歌紧随其后,转动佛珠,散发微弱金光驱散阴霾。
苏璃走在最后,紧紧抓着陆沉衣角,眼神恐惧但也有一丝坚定。
三人向前走去。
窗户破损严重,寒风灌入,墙上挂画哗哗作响,画像里的面孔似乎在扭曲变形,露出诡异笑容。
陆沉右眼一直开着,洞察前方危险。
在他视野里,黑暗是由无数细小黑色粒子组成的,它们在流动,在汇聚,像在等待猎物。
他们来到楼梯口,楼梯向下延伸,没入更深黑暗,空气里有潮湿霉味和铁锈味,让人作呕。
陆沉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楼下很安静,只有水滴落下声,滴答,滴答,规律而冰冷,像倒计时。
“下去。”陆沉说。
他率先迈出第一步,踏上楼梯,木板发出吱呀声。
叶清歌和苏璃跟在后面,脚步很轻,怕惊动暗处的怪物。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
陆沉呼出的气息变成白色雾气。
右眼刺痛感加剧,但他没关掉能力。
他知道,越接近核心,危险越大,线索也越清晰,这是一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既痛苦又兴奋。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铁门。
门上刻满奇怪符号,散发幽幽蓝光,那是古老禁制,陆沉伸手摸门板,指尖传来刺骨寒意,像摸到了冰窖深处。
“就是这里。”叶清歌低声说,脸色凝重,“地脉之气从这里汇聚,能量强度是外面十倍,小心,怨气很重。”
陆沉掏出多功能工具刀,插入门锁缝隙。
他没用力撬,而是轻轻旋转,听内部机械发出细微咔哒声,随着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门开了。
一股更强的腥风涌出,夹杂着令人作呕的低语声,声音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响起,诱惑人们放弃抵抗。
陆沉握紧拳头,眼神冰冷,强行压制不适。
“准备好了吗?”他问。
叶清歌点头,苏璃咬紧嘴唇,指甲嵌入掌心。
陆沉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狭窄通道,墙壁长满黑色苔藓,湿滑粘稠。
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个巨大圆形空间,中央有个深坑,坑底闪烁着诡异红光,像恶魔眼睛。
那是阵眼的方向。
陆沉迈步入内,脚下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远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伴随着一声低沉咆哮,震得人心脏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