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很厚,带着腥味,把赵家老宅围得水泄不通。
陆沉走在最前面。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右手食指在袖口里摩挲,这是他在紧张时推演路况的习惯。
他的右眼闪过一道幽光,仔细看着脚下的碎石路和杂草。
雾气太大,看不清路,他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怕掉进陷阱。
叶清歌跟在陆沉身后三步远。
她手里转着沉香木佛珠,转得很慢。
刚才法术反噬让她经脉很痛,冷汗湿透了衣服,但她咬着牙没出声。
她低着头,眼睛紧紧盯着陆沉的后背,那是她在迷雾中唯一的安全感。
她的旗袍沾了灰尘,但她不在乎,随时准备防御。
苏璃像个受惊的鬼,跟在最后面。
她死死抓着陆沉的外套下摆,手指用力到发白,之前的惊吓让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她不敢看四周的黑影,也不敢闻那股腐烂的味道。
她睁大眼睛,身体发抖,只能靠前面两人的牵引才能走路。
三人推开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音,外面的街道很空,路灯的光晕在雾里看不清楚。
陆沉停下脚步,侧耳听。
除了远处的车声和风吹树叶声,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眼神冷静。
“跟上。”他低声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苏璃松开抓衣服的手,改为抓紧背包带子,叶清歌呼出一口气,调整姿势,压下体内的乱气。
他们沿着街道往前走,雾气更浓了,城市的轮廓变得模糊。
陆沉走在中间偏前,留意前面的路障和车辆。
叶清歌在他左后方半步,眼神警惕。
苏璃在右侧稍后,脚步踉跄,但不敢掉队,他们的脚步声很轻。
没人注意到,在他们离开后,老宅二楼破旧的窗户后,有一双眼睛在看。
司徒夜靠在窗框上,穿着黑色长风衣,领口竖起,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紫红色的眼睛。
他的脸色惨白,眼神冰冷,没有温度。
他看着陆沉、叶清歌和苏璃走进雾里,变成小黑点,嘴角的笑容消失了,变得狰狞。
他手指敲击窗棂,发出笃笃声,像是在倒计时。
几分钟前,他躲在阴影里,想欣赏陆沉等人被凶灵折磨的样子。
他布置了困龙局,想用凶灵的执念让这群人崩溃,只要他们有破绽,他就会出手给他们致命一击,以此取乐。
但现实让他失望了。
那个看起来温和的心理咨询师,一眼看穿了阵法的弱点。
那个温婉的大小姐,法术威力超出预估,撑开了缺口。
那个胆小的少女,莫名其妙触发了阵法核心,导致布局瓦解。
计划失败了。
司徒夜皱起眉头,眼里闪过愤怒。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讨厌。
他恨陆沉,不仅因为立场对立,更因为陆沉总能破坏他的游戏,这种无力感比失败更让他难受。
“真是……有趣。”司徒夜低声说,声音沙哑阴冷。
他整理了一下袖扣,动作优雅但透着寒意,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带上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既然消耗战不行,那就换种方式,祭祀仪式时间紧迫,他没时间在老宅纠缠,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
他转身离开,脚步轻盈,消失在黑暗里。
街道上,陆沉突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右眼的幽光快速闪烁。空气中残留着一丝邪神的味道,虽然微弱,但很熟悉,让他心头一紧。
“怎么了?”叶清歌察觉到他停顿,轻声问,语气里有担忧和对自己力量不足的焦虑。
陆沉摇头,收回目光。
“没什么,可能是错觉。”他淡淡地说,但眼神里有一丝警惕,他知道敌人还在,只是躲起来了。
他继续往前走,雾气依旧浓重,掩盖了一切。
在城市另一端的地下深处,司徒夜出现在一条狭窄潮湿的通道里,墙壁上有奇怪的符文,闪着红光。
他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加快脚步走向尽头。
那里是祭祀仪式的最终地点。
他要在那里做最后的准备,确保一切掌控在手,这一次,他不会给陆沉任何机会。
陆沉三人走了很久,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叼着烟斗,摇下车窗,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几位,去哪儿?”王师傅问,声音热情但也谨慎。
陆沉报了一个地址。
那是他们根据线索找到的另一个邪教活动地点,也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车子启动,驶入迷雾笼罩的街道,尾灯拉出两道红光,渐渐远去。
司徒夜站在地下通道尽头,看着紧闭的大门,门上挂着生锈的铁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质匕首,刀刃闪着寒光。
他轻轻一划,锁链断裂,发出清脆声响。
他推开门,走进黑暗里。
等待他的,是一场关乎生死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