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剑光骤起,锐响划破沉寂。
东方景天抬手一剑横扫,剑气铺开,四道六次堕灵分身应声碎裂,黑雾四散落地,尽数消弭。他足尖轻点虚空,身形转瞬掠至大殿上空,剑锋低垂,对准下方暗沉殿宇,声线冷硬传开。
“邪巫,滚出来。”
殿底传出一道沉闷长叹,一道黑袍身影自阴影中闪身而出,残影散尽,落于半空对峙。整个人被厚重黑袍裹住,宽大袖袍垂落,露出一双干枯扁瘪的手掌,表皮纹路皲裂,仿佛常年浸于毒邪之中,随时都会开裂。
兜帽压得极低,仅露一双狭长眼眸,眸光阴鸷冰冷,如毒蛇蛰伏,锁定对面的东方景天。
“教主大驾光临,所为何事?”邪巫嗓音粗粝刺耳,像碎铁摩擦玻璃,阴冷干涩。
东方景天握剑的手腕微沉,剑身寒光乍现,没有半分退让。
“别装蒜,是不是你种下嗜忆蛊,封印我的记忆?直说。”
邪巫轻叹了一声,语调平淡无波。
“本座只是替教主分忧。凡尘琐事牵绊心神,让你摒弃分心,潜心苦修无情道,于你修行只有益处。”
话音落下,半空气流躁动。东方景天身形微滞,周身灵力起伏紊乱,周身气场骤然沉冷,怒意尽显。
“你封我记忆,害我遗忘妻儿至亲!邪巫,今日这笔账,我必定亲自清算。”
邪巫枯槁掌心骤然浮出一颗漆黑圆球。球体内部黑雾翻涌,黑气不断溢出,飘散在周遭空域。他双手在半空快速旋动,源源不断的魔气灌入黑球,周身阴邪气息攀升。
“教主无需动怒。”邪巫破锣般的嗓音带着几分讥讽,响彻半空。
“当年你自禁地负伤归来,心魔缠身,道心不稳,濒临走火入魔。若非本座出手封印你的七情六欲,稳住你的修为,你早已身死道消。如今伤势痊愈、修为稳固,反倒转头与本座算账。你惦念妻女,若是真有赤诚之心,当年便不会护她们不住。”
邪巫双手持续催动魔气,黑球雾气暴涨,浓烈黑气翻滚扩散,压得周遭空气愈发阴冷。
“出来吧,我的小家伙,好好招待一番咱们的教主。”
半空黑雾剧烈翻涌,一道庞大虫形黑影缓缓凝聚成型。层坚硬虫甲覆盖躯体,锋利巨钳外露,多节肢足错落排布,九对宽大虫翼舒展张开,静静盘旋在邪巫身前。虫身复眼亮起幽绿冷光,一动不动盯着东方景天,煞气逼人。
正是九翅天蜈。
邪巫偏眸出声,语气冷冽。
“替我教训他。让他知晓,月煞殿纵使无主,我邪巫也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九翅天蜈应声而动,通体漆黑的虫甲泛着冷光,虫翼急速扑扇,掀起阵阵狂风。头部两只硕大铁钳不停开合碰撞,咔咔脆响接连不断,庞大虫躯裹挟浓郁毒戾之气,笔直朝着东方景天俯冲扑杀。
东方景天目视袭来的巨型毒虫,看清其身覆的厚重甲胄与颤动触须,手腕发力,一剑径直劈落。凌厉剑光精准斩在天蜈头部铠甲之上,铿锵巨响炸裂半空。
九翅天蜈双钳交叉格挡,硬生生接下这一击,虫甲纹丝不动,防御极强。东方景天眉头微蹙,即刻催动周身灵力,撑开厚重灵力护盾,掌心灵力翻涌,剑海凌空成型,轰然笼罩而下,将九翅天蜈困在剑阵之中。
被困阵内,九翅天蜈迅速收拢躯体,虫甲包裹,护住头颅与躯干,直面剑海轰击。狂暴灵力夹杂细碎雷光,滋滋作响,尽数砸落在漆黑虫甲表面,雷光反复炸裂,灵力持续激荡。
待漫天剑海与雷光尽数消散,九翅天蜈稳稳悬停原处,满身铠甲光洁无痕,未受半点损伤。
邪巫立在后方,冷声嗤笑。
“就凭这点剑法,也想伤我的本命毒虫?本座耗费万年心血培育,投喂无数万毒灵花与天材地宝,它一身防御,绝非寻常招式可破。”
话音未落,九翅天蜈再度暴冲而出,巨口大张,大片粘稠漆黑毒液喷涌而出,铺天盖地朝东方景天倾泻。东方景天瞬间催动护体罡风,青色罡气环绕周身,护住躯体。
毒液触碰罡风的刹那,剧烈的腐蚀嘶鸣骤然响起,乌黑毒雾翻腾弥漫。坚韧的护体罡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破损,残余毒液擦过肩头衣袍,布料瞬间灼烧碳化,留下大片焦黑痕迹。
邪巫语气愈发狂妄。
“我这万毒毒液专破天下灵力,即便是帝境强者的防御,一经沾染,照样顷刻崩碎。”
散落半空的残余毒液滴落虚空,接触空域屏障的瞬间,直接腐蚀出巨大空洞。空中之城被顶层防护阵法笼罩,屏障坚固厚重,可彻底隔绝内外。此刻在万毒毒液的侵蚀下,阵法表层不断冒起白烟,嘶嘶破损不止,一道狰狞裂口被撕开。
屏障开裂的瞬间,域外景象暴露无遗,无数异种盘踞裂隙之外,嘶吼翻腾,争先恐后顺着缝隙向内涌动。整座空中之城开始微微震颤,平稳的悬浮姿态被彻底打破,躯体缓缓下坠,且坠落之势不断加剧。
城池持续下坠拉扯周遭气场,内部重力逐渐偏移紊乱,原本稳定的空域气流彻底失控。半空交战的东方景天、邪巫与九翅天蜈,尽数被紊乱的重力场裹挟。城池下方升起一股无形吸力,拽住两人一虫的躯体,将缠斗的众人一点点往屏障裂口外侧拉扯挪动。
整片空域形成极致失衡的凶险态势,异种挤满空间裂隙,顺着每一处破损缝隙钻入,不断侵入圣教空中之城腹地。
东方景天垂眸扫过开裂的屏障与涌入的异种,声线冰冷刺骨。
“都是你蜈蚣毒液腐蚀阵法,毁了三教结界。如今异种入侵,整片空域彻底大乱。”
邪巫兜帽下的眼底闪过浓烈贪婪,嘴角微微勾起,笑意阴诡。
“来得正好。这些异种戾气精纯,做我的修炼耗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