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温婉面前。
“省城有个技术培训班，为期半年。是省纺织行业协会主办的，专门培养技术骨干。”他看着温婉，语气平静，“上级点名要你去。”
温婉低头看着那张纸，“半年”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
“郑主任，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的情况。”老郑打断她，语气缓和了一些，“刚结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但这个培训真的很难得，别人想去都去不了。厂里现在正处在关键时期，新生产线刚刚投产，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技术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外面的车间：“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的本事我清楚。这次去省城，不只是学习，更是镀金。将来回来，你就是厂里的技术顶梁柱。”
温婉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她想起前世自己在流水线上熬的那些年，想起那些一个人扛的日子。如果那时候有人肯拉她一把，也许结局会不一样。可现在机会来了，她却高兴不起来。
半年，意味着要和方旭东分开这么久，意味着刚刚建立的小家要再一次面对考验。
“你好好想想。”老郑转过身，“三天后给我答复。”
从办公室出来，温婉站在走廊里，看着车间方向。机器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可现在听起来，却莫名有些刺耳。
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调令，纸张边缘已经被她的手指捏得发皱。
前世她拼死拼活也没捞着这种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却让她高兴不起来。
晚上回到家，方旭东已经做好了饭。
“回来了？快来吃饭。”他在围裙上擦着手，“今天怎么样？第一天上班还顺利吗？”
温婉坐下来，犹豫了一下，把调令拿出来放在桌上。
方旭东看完，沉默了很久。
“你想去吗？”他抬起头，眼神很平静。
“想。”温婉诚实地说，“这是我的梦想，我想成为更好的自己。可是……我才刚结婚，我们的小家刚起步，我要是去了半年……”
“没有可是。”方旭东握住她的手，“你想去就去，我会在这里等你。”
“你……”温婉鼻子一酸，“你就不怕我去了半年回来，感情变淡了吗？”
“怕。”方旭东笑了一下，“但我更怕你以后后悔。温婉，你不是那种能安心待在家里的人。你有技术，有能力，有梦想。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
他起身去给她盛饭：“快吃饭吧，菜都凉了，我去热热。”
温婉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突然有些湿润。这个男人，总是這樣懂她、支持她。她何德何能，能遇到这样一个愿意等她的人。
第二天一早，温婉直接去了老郑办公室。
“我想好了，我去。”
老郑欣慰地点点头：“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去吧，好好学，厂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从办公楼出来，天边的朝阳正好。温婉站在厂区门口，看着林荫道上斑驳的光影，深吸了一口气。
前方是未知的挑战，身后是等待她的家。但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命运推着走，而是自己做出了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