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认为站在酒店门口，看着手机上的日期显示。距离女儿出发去德国，已经过去一周了。江城的夜晚华灯初上，梧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他站在“福满楼”门口，这是他们当年常来的老店，现在重新装修过，金字的招牌在夜色里闪闪发亮。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周坤发来的消息：“老林，今晚的同学聚会你可别迟到啊！大家都在等你。”
他回了句“知道了”，然后收起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
二十年了。
当年那个被所有人叫“废物”的高中生，如今已过而立之年。创业十二年，公司从三个人发展到几百人，他早就习惯了各种场合。但今晚这场聚会，让他莫名的紧张。
推开包间门的那一刻，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烟雾缭绕中，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整个房间安静了两秒。
“林默！”周坤首先站起来，一米八五的大块头还是那么显眼，“来，这边坐！”
他走过去，在周坤旁边坐下。环顾四周，有些面孔熟悉，有些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二十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林默，你现在是大老板了，肯定把我们忘了吧？”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笑着说，语气里带着酸味。林默认为认出来，这是当年班里的李涛，成绩中游，后来听说去了外地工作。
“哪能呢，都是老同学。”林默认为淡淡地笑。
这时，门又被推开，陶然然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她还是那么清瘦，只是剪短了头发，穿着一身职业装，看起来干练了不少。
“林默，你来啦。”她把水果放在桌上，在他旁边坐下，“听说你在创业，做得很大？”
“还行，混口饭吃。”他说。
陶然然笑了笑：“你还是这么谦虚。对了，我儿子今年中考，成绩不太好，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帮忙指导指导。”
“没问题。”他点头应下。
酒过三巡，包间里的气氛热络起来。有人说起了当年的往事，有人互相打趣着当年的糗事。林默认为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大部分时间只是笑着喝酒。
“林默，”突然有人站起来，端着酒杯，“当年是我不对，给你起外号。我道歉，这杯酒我干了！”
他抬头，是当年的张伟——那个带头叫他“废物”的人。张伟的脸已经涨得通红，端着酒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林默认为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也端起自己的酒杯：“过去了，就不提了。”说完一饮而尽。
张伟愣了一下，然后也干了酒，讪笑着坐下。
他知道，有些人道歉是真心悔过，有些人是跟风起哄，还有些人是看到了他现在的成就，想修补关系。但不管哪种，他都不在乎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又喝了几轮，有人开始说起了酸话。
“林默，你现在是大老板了，肯定看不上我们这些老同学了吧？”李涛阴阳怪气地说，“听说你在江城买了三套房？”
“两套。”林默认为平静地纠正，“还有一套是给我爸妈买的。”
“哟，那可真是孝顺。”李涛撇了撇嘴，“哪像我们，还在为房贷发愁。”
周坤看不过去了：“李涛，你能不能别酸了？林默能有今天，也是人家自己努力的结果。”
“我也没说什么啊，”李涛摊手，“就是随便聊聊。”
林默认为摆摆手，表示没关系。他端起酒杯，独自喝了一口。二十年了，有些人还是没变，永远只会看到别人的成功，然后酸溜溜地抱怨社会不公。
聚会进行到尾声，有人问起了他成功的秘诀。
他想了想，说：“没什么秘诀，就是相信自己，别管别人怎么说。你的人生，由你自己做主。”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鼓起掌来。
“说得好！”周坤拍着他的肩膀，“老林，你可以啊，这二十年没白混。”
陶然然也点了点头：“林默，你真的变了。以前你总是低着头，现在自信多了。”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聚会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周坤勾着他的肩膀：“老林，今天喝得开心，下次再聚！”
“好。”他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是当年班里的学习委员王明——虽然现在已经是某公司的部门经理，但看起来还是那么憨厚。
“林默，其实我一直想问你，”王明压低声音说，“你是怎么做到不在乎别人眼光的？”
林默认为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不在乎，是觉得没必要。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别人的评价就伤不到你。相信自己，你比你想象的更厉害。”
王明愣住了，然后笑了：“谢谢你，老同学。我记住了。”
看着王明离开的背影，林默认为站在酒店门口，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十六岁的自己，看到了那些嘲笑他的面孔。
但现在，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晚棠发来的消息：“聚会结束了吗？早点回来，星星刚才打电话说已经到了宿舍。”
他掐灭烟头，回了一条：“马上回。”
转身走向停车场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是时候把公司交给小树苗了，自己该休息休息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毕竟，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