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床头,林默认为刚醒,脑子里还回荡着昨晚那封信的内容。
“爸,早。”小树苗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手里抱着他的小熊。
“早。”林默认为应了一声,目光又飘向书桌上的信封。
那封信是昨天傍晚送来的。寄件人地址写着陌生的城市,名字却是二十年前他以为再也不会听到的——沈逸辰。
“谁的信啊?”小树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老朋友。”林默认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信封拿了起来。
二十年了。这个名字像是被钉在记忆里的钉子,拔不掉,也不想碰。可它就这么突然出现了,带着邮戳,带着重量。
“爸,你发什么呆呢?”小树苗走到他身边,歪着头看信封上的字,“沈逸辰……这名字我认识吗?”
“不认识。”林默认为把信放在桌上,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去刷牙,等会儿吃早餐。”
小树苗蹦蹦跳跳地走了。林默认为深吸一口气,终于拆开了信封。
“林默,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这封信,但我必须写。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当初对你的所作所为。”
林默认为的手顿了一下。继续往下读,沈逸辰的字迹很工整,像是他现在的人一样,成熟了不少。
“初中的时候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这事你还记得吧?我记得。那时候你成绩好,人缘好,我什么都想跟你比。后来你成绩下滑,我表面上安慰你,其实心里松了口气。再后来,我开始害怕——害怕自己也会变成那样。所以我先下手为强,用‘废物’这个标签把你推开,这样我自己就安全了。”
林默认为看到这里,嘴角抽动了一下。原来是这样。他当年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没想到真相会这么直接。
“我知道这个理由很卑劣。但我想告诉你,我后来过得并不好。我一直活在愧疚里,觉得自己不配拥有朋友。每次同学聚会我都不敢去,怕见到你,怕你还记得那些事。”
林默认为放下信,揉了揉眼睛。窗外的梧桐絮还在飞,像是二十年前那个下午,又像是昨天。
他想起那些年被孤立的日子,想起沈逸辰带头叫“废物”时的表情,想起自己假装不在意的样子。原来那个人和他一样,都被困在那个年纪的恐惧里。
“爸?”小树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了?”
林默认为回过头,儿子正含着牙刷站在门口,眼神里带着疑惑。
“没事,”他笑了笑,“你去把脸洗了,我给你做早餐。”
小树苗跑开后,林默认为又拿起那封信,看到最后一行:“你能原谅我吗?”
他对着窗外的梧桐树发了很久的呆。
中午吃完饭,林默把儿子叫到身边。
“小树苗,爸爸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有人伤害了你,但是过了很久才跟你道歉,你会原谅他吗?”
小树苗眨巴着眼睛想了想:“那要看是什么人伤害的呀。”
“一个……曾经很好的朋友。”林默认为说得很慢,“他当年做过一些很过分的事,但我后来也过得挺好的。”
“那您心里怎么想的?”小树苗问,“您恨他吗?”
林默认为愣住了。他没想到儿子会反过来问他。
“我……”他想了一会儿,“我早就放下了。只是差他这句话。”
“那就原谅他呗,”小树苗耸耸肩,“您不是说嘛,放下比记仇轻松。”
林默认为看着儿子,突然笑了。这小子,有时候说话挺像回事的。
“行,去玩吧。”他摆摆手。
第二天,林默起了个大早,坐在书桌前写回信。
“逸辰,我原谅你了。其实我早就放下了,只是差你这句话。这些年,你还好吗?”
他把信装进信封,写上地址,贴好邮票。寄出去的时候,他站在邮局的窗口,心里突然轻松了。
一周后的傍晚,电话响了。
“林默,”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愿意见我。”
“什么时候想见面,随时找我,”林默认为说,“老地方,学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
“好,”沈逸辰说,“下周见。”
挂了电话,林默认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梧桐树。二十年的恩怨,终于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