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抬步踏入院落的一瞬间,刺骨的阴暗与污秽扑面而来。
院内惨景毫无遮掩,直直撞入眼底。
三名身形扭曲的灰袍怪物正悬在半空,像戏耍猎物一般玩弄着一名赤身裸体的妇人。妇人浑身沾满尘土与细碎血痕,狼狈不堪,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
可她的每一次躲闪、每一次狂奔,都只会引来灰袍怪物更加戏谑的戏耍。
它们不急于终结她的性命,只是肆意拉扯、戏虐、折磨,将人的尊严碾得粉碎。
妇人一次次被摁在地上肆意蹂躏,长达半个时辰的折磨,早已让她遍体鳞伤、几近昏厥。可求生的本能依旧死死撑着她残破的身体。
趁着灰袍短暂松手的空隙,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院门口唯一透出微光的方向疯狂冲去。
那一点光亮,是她眼中唯一的生路。
她跌跌撞撞,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门前人影,最终一头狠狠撞入了刚进门的陈天怀中。
陈天下意识伸手稳稳搂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入手一片冰凉雪白,肌肤之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触目惊心。
以他素来好色痞气的性子,雪白艳色从不会视而不见。
可此刻,他心底没有半分旖旎杂念。
胸膛里翻涌的只有彻骨的疼、滔天的恨、以及近乎失控的嗜血杀意。
眼前活生生的折磨、赤裸裸的恶,彻底击穿了他所有的隐忍底线。
三名灰袍怪物发出沙哑怪异的狰狞怪笑,轻飘飘飘落到陈天身前。
其中一只灰袍语气晦涩、带着戏谑的恶意缓缓道:“管理…者…让…开…要么就…一起玩…哈哈……”
刺耳的笑声如同砂纸摩擦耳膜,阴冷刺骨。
陈天僵在原地,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他眼睁睁看着三只灰袍怪物伸手扯开自己怀中的少妇,再次将她狠狠摁在地面,继续极尽龌龊的蹂躏戏耍。
女人绝望的哭嚎、破碎的哀求,一声声扎进陈天的心底。
这一刻,陈天仿佛坠入了无边无际的冰冷地狱。
他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双目紧闭,强迫自己抬步朝着院落黑暗深处走去。
可耳边的哭声从未断绝。
那一声声绝望呼救,像是掺杂了无尽的怨毒与指责,如同无形利刃,一下下扎穿他的心神,句句都在控诉他见死不救的懦弱与无力。
每迈出一步,都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在双腿,耗尽他全身力气。
他心底疯狂挣扎,只想转身逃离这人间炼狱。
可理智死死拽住他。
不能跑。
不能冲动。
必须继续往里走。
陡然,一道凄厉至极、震彻院落的绝望惨叫骤然炸开!
陈天身体猛地一僵,终究没能忍住,猛地回头。
下一秒,惨烈至极的画面直击眼底。
胃里翻江倒海,刚刚吃下的食物混杂着胃酸,被他尽数喷涌而出。
那名被戏耍折磨许久的少妇,已然被三只灰袍怪物玩腻。
当着他的面,怪物直接伸手撕裂她的身躯,肢解骨肉,肆意吞食。
鲜血溅射满地,触目惊心。
活生生的人,顷刻之间,尸骨无存。
陈天双目赤红,眼底杀意熊熊燃烧,浑身气血疯狂翻涌,几乎要压不住出手搏命的冲动。
他想冲上去,想拼死斩杀这些妖魔,想撕碎这片无尽的黑暗。
可双腿如同灌满了千钧铅汞,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心里无比清醒。
自己实力不够。
别说三只灰袍,哪怕只斩杀一只,动静外泄,必然引来巡查的铜甲人。
一旦暴露,不仅自己死无葬身之地,所有人潜伏布局、所有人的生路,都会在此彻底断送。
无数人的性命,压得他根本不敢冲动。
他死死咬着牙,逼自己移开视线,狠心转身,大步朝着房屋深处走去。
沿途两侧的房间,一幕幕一模一样的惨案不断上演。
哀嚎、哭泣、戏耍、折磨从未停歇。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上周刚刚押送至此的献祭者。
陈天微微闭紧双眼,不敢侧目,不敢细看。
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彻底绷不住,彻底失控。
他只能沿着狭长幽暗的通道,麻木地一直往前走。
整整行走了二十多分钟,穿过层层黑暗走廊。
通道尽头,终于出现一扇厚重的雕花大门,门口伫立着十多名气息阴冷的灰袍怪物,严密把守,戒备森严。
陈天压下所有戾气与心绪,走上前沉声开口:“各位大人,我奉命前来视察区域。”
守门灰袍僵硬开口警告:“里面…都…是…挑选出来,准备送给主人们的人。你…进去…切莫乱来。”
陈天微微点头,推门踏入其中。
门内门外,判若两个世界。
门外是人间炼狱、血腥污秽、满目疮痍。
门内却是精致雅致、富丽堂皇,如同权贵世家的闺阁庭院。
内部装修极尽精美,一间间独立房间错落排布,每一间都布置得奢华温柔,宛若大家闺秀的闺房。
每一间房内,都静静坐着一名女子。
陈天一路扫视,心中冰冷彻骨。
这些女子,无一不是千里挑一、容貌身段绝佳的人间极品。
更重要的是,她们全都是元阴未失的清白处子。
是灰袍特意筛选、专门培养,预备送给上方至尊主人的双修炉鼎。
看似境遇比外面的受难者稍好,无需受即刻折磨,可她们的命运,同样悲凉凄惨,早已被注定沦为妖魔附庸,任人摆布,毫无自主生路。
整片庭院寂静无声,没有灰袍看守,只有压抑在喉咙深处、断断续续的微弱低泣,轻轻回荡在走廊之间。
陈天如同失了魂的木偶僵尸,麻木迈步,缓缓前行。
愤怒压在心底,悲凉堵满胸腔,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只能机械地往前走,不停往前走。
不知步履麻木前行了多久。
忽然,一道带着难以置信、又满是哽咽颤抖的女声,突兀传入耳中:
“天哥……是你吗天哥?”
这一声呼唤,温柔又熟悉。
陈天浑身剧烈一颤,僵硬的身躯瞬间僵死在原地。
这里是万里炼狱、妖魔囚笼!
怎么会有人认识自己?!
是谁?!
他僵硬脖颈,缓缓转头望去。
当视线落在那张熟悉的面容之上时。
陈天瞳孔极致收缩,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是她!
怎么会是她!
一瞬间,无数念头疯狂冲击他的心神。
陌生的受难者,无论遭受何等凌辱、何等折磨、何等惨死,他都可以咬牙隐忍、视而不见,为了大局狠心扛下。
可眼前这个认识、与自己有过牵扯、有过渊源的人。
他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再也无法冷眼旁观、装瞎无视!
一念至此,无尽的慌乱、后怕与绝望,瞬间淹没了陈天的所有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