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总叙:百年大元,万古权衡,兴亡定于道数
自有华夏大一统以来,王朝更迭、治乱循环、兴衰往复,莫不有天命、有人事、有制度、有民心。汉以宽厚长治、唐以文武极盛、宋以文治延祚、明以刚韧传世,唯独大元一朝,起于绝漠、兴于百战、混一欧亚、囊括四海、幅员之广、亘古未有,却国运短促、百年而终,九十八年中原帝祚,倏忽崩塌、烟消云散,成为千古大一统王朝中最辽阔、最开放、最多元、亦最速亡的一代雄朝。
世人论元,多两分之见:浅者谓元唯恃武功、无文治、无王道、无德政,故不长久;深者知元制度宏大、格局空前、文化兼容、通商无涯、疆域定今古版图、制度开后世新局,其立国规模、文明格局、边疆规制、中外交通,远超诸多盛世王朝。
实则大元兴亡,非独天命、非独人力、非独强弱,乃是草原旧俗与中原王道相争、二元制度长期割裂、族群格局难以调和、利源垄断积弊百年、民心疏离层层积累、军政财制次第溃烂的必然结局。其兴也勃然,凭百战铁骑、万里雄风、混一分裂、贯通九州、终结五代宋金数百年南北割裂之局;其亡也骤然,因制度无根、文治不固、权贵蠹国、财制崩坏、民心尽失、天下土崩瓦解。
今总合全书,综览开国、守成、中衰、大乱、覆灭四百年脉络,汇通政治、军政、经济、文化、君臣、民生、边防、中外八大全貌,权衡百年得失、究察兴亡根由、总结万世史鉴,为元史终篇、一代定论、千秋龟鉴。
第二节 大元之兴:五大雄功,开国百年基业
大元之兴,非侥幸天授、非偶然运势,乃五世积累、三代经营、群雄角逐、天时地利人和齐备的必然盛果。自成吉思汗漠北开国、窝阔台灭金、蒙哥拓土、忽必烈定鼎、伯颜平宋,五世励精、百战奠基,终成大一统伟业。其开国之盛、崛起之雄、立国之功,可分五大千秋伟绩,定一代盛世根基。
其一,武功盖世,一统九州,终结数百年分裂乱世。自唐末藩镇割据、五代纷争、宋金对峙、南北割裂三百余年,山河破碎、华夷分隔、南北异制、天下无统。铁木真崛起漠北,统一草原、建制立规、锻造百战铁军;后继诸君东征西伐、灭西夏、吞金源、平大理、臣高丽、收西域、扫江南,兵锋所至、四海归心。至元一统之后,南北混同、九州归一、边疆入籍、万国朝宗,华夏全境重归一统、山河再成完整,终结中古三百年乱世分裂格局,再造大一统乾坤,此乃万古第一大功。
其二,疆域空前,奠定华夏后世版图格局。历代汉唐宋明,边患不绝、疆界不固、西域时得时失、北疆屡叛屡离、西南荒徼难统、海疆无制。元朝疆域,东尽辽海、西逾葱岭、北抵穷荒、南达溟海,版图之广、跨洲越海、亘古未有。且首创行省制度、设立宣政院辖藏、完善边疆镇抚、规整四海版图,将西域、吐蕃、漠北、云贵、辽东彻底纳入中央直辖,奠定今日中国多民族大一统疆域的根本雏形,版图基业、百世不易。
其三,制度创新,开后世千年行政规制。元朝鉴前代藩镇割据、州县散乱、中央偏弱、地方难治之弊,首创行省中枢制度,以中央派出大员镇抚地方、统辖军政民政、层层节制、上下相维、集权而不僵化、分权而不割据。行省之下路府州县层级规整、权责分明、治理有序,终结历代地方治理乱象。行省之制,通行七百余年、沿用至今、规制不改、框架不变,为华夏政治制度划时代之创举、万世不朽之功。
其四,文明开放,打通欧亚万国交通。汉唐丝路断续、规模有限、交流狭窄;宋代海陆阻隔、南北分裂、通商受限。元朝一统欧亚、驿路星罗、驿站密布、陆海双通、万国往来、商旅云集、文明互通。中原技艺西传、西域文明东入、科技交融、物产互通、宗教并存、思想互鉴,造就中国古代最开放、最包容、最多元、最通达的文明盛世,打破中古东西隔绝壁垒,开启全球文明交流先河。
其五,世俗维新,开启近世平民文明先河。元代科举不常、士族下移、文人沉底、文脉入民,文学下沉市井、艺术归于大众、戏曲兴盛民间、文艺脱离庙堂、雅俗彻底互通。元曲冠世、杂剧成熟、市井繁华、百业兴盛、工商无禁、农商并举,终结千年士族精英独霸文脉的旧局、开启近世平民世俗文明新世,直接铺垫明清小说戏曲、市井文化、民间经济的全面繁荣。
以上五功,足以彪炳史册、光照千秋,奠定大元盛世格局、成就一代雄朝伟业。大元之盛,盛在格局、盛在版图、盛在开放、盛在创制、盛在融通,非寻常王朝盛世可比。
第三节 大元之盛:四朝治世,百年安稳气象
大元九十八年中原帝祚,非全程昏暗、非始终紊乱,自有至元开国、大德守成、延祐文治、至正中兴四段治世,四朝休养、四海安稳、民生复苏、文治大兴、国力鼎盛,成就一代太平气象。
世祖至元之治,定鼎开国、创制立规、混一南北、安抚万民、休养生息、百业初兴。耶律楚材立文治之基、刘秉忠定国都之制、许衡兴文教之本、伯颜成一统之功,革除乱世弊政、废弃杀伐旧俗、推行中原王道、轻徭薄赋、劝课农桑、规整制度、安定天下,开国三十年国泰民安、四海归心、国力蒸蒸、盛世初成。
成宗大德之治,息兵止戈、罢征海外、休养民力、平定西北、万国归宗。终止世祖晚期穷兵黩武、海外征伐、耗民耗国之弊,对内安民、对外止战、减免赋税、赈济灾荒、安抚流民、稳定朝局,平定海都百年西北边患,四大汗国尽奉元室正朔,天下安定、边疆无扰、朝野清平,为元朝最安稳纯粹的守成盛世。
仁宗延祐之治,重启科举、大兴儒教、尊崇斯文、整肃吏治、体恤民生。破除数十年斯文扫地、儒士沉沦之局,恢复千年取士正道、广纳寒门、收拢士林、振兴文教、翻译儒经、兴办官学、核查田亩、减免积欠、安抚百姓,文风蔚然、天下归仁、朝野清明,成就元朝文治最盛、风气最优、民心最和的黄金时代。
顺帝至正初政,拨乱反正、肃清权奸、恢复科举、平反冤狱、修史立典、改革弊政。脱脱辅政、君臣励精、刷新朝纲、整顿财政、规整钞法、减免民负、修辽金宋三史、立一代典章,朝野焕然一新、国运回稳、乱象收敛、天下再睹中兴曙光,为元朝最后一次治世复兴。
四段治世,累计近六十年安稳时光,占元朝中原国运大半,足以证明元非无治、非无仁政、非无贤臣、非无明君,其立国之初、承平之世、中兴之时,皆有王道仁政、盛世风华、国泰民安之象。
第四节 大元之弊:立国先天五大病根,积弊百年难救
大元之所以百年速亡、盛世难续、终致土崩,不在于末世昏乱、不在于一朝失德,而在于立国即带病根、开国即存沉疴、制度先天残缺、格局天生失衡,五大根本弊病贯穿百年、代代积累、愈演愈烈、积重难返、无药可救,终致王朝倾覆。
第一大病根,二元体制割裂,胡汉始终对立、制度永不归一。元朝兼具草原汗国与中原王朝双重属性,始终并行草原旧制、中原汉制两套体系,军政二元、官制二元、族群二元、治理二元、礼法二元、思想二元。蒙古权贵固守草原特权、排斥汉法、崇尚武力、重特权轻礼法;汉臣儒士坚守中原王道、推崇仁政、主张文治、追求礼制。两制相争、两派互斗、朝野撕裂、国策摇摆、治道混乱,百年之间,无一日制度统一、无一朝治道归一,治国根基始终漂浮、王朝永远无稳固正统内核。
第二大病根,储位无序、皇统混乱、帝位争夺代代喋血。中原王朝自有嫡长继承、礼法传位、储位稳固之制,杜绝争位之乱。蒙古旧俗无定储之规、无嫡庶之制、无传位礼法,宗室皆可争位、诸王皆可觊觎、武力可以夺统、权谋可以窃国。自成宗之后,帝位更迭频繁、宫廷喋血不断、骨肉相残屡见,武宗、仁宗、英宗、泰定帝、天历之变,数十年内弑君、废帝、夺权、内乱层出不穷,朝局动荡、国本屡摇、政令反复、国策屡改,内耗百年、元气尽损、国运渐枯。
第三大病根,族群分等、特权固化、民心层层疏离。元朝立国,天然形成蒙古、色目、汉人、南人四等格局,权责不均、待遇不同、律法有别、仕途有异、税负失衡、劳逸不均。上层权贵世袭特权、占良田、揽商利、控财源、免税役、奢靡无度;底层汉南百姓独承天下税赋徭役、饱受盘剥、困苦百年。贵者愈奢、贱者愈苦、富者垄断、贫者透支,阶级固化、族群对立、民心离散、怨气日积,百年郁结、终成滔天民怨。
第四大病根,权贵蠹国、勋贵世袭、吏治终难清明。元朝勋贵世袭、怯薛专权、宗王割据、权臣屡出,权贵集团手握军政财特权、垄断朝野、干预朝政、侵占官田、私吞国库、克扣军饷、盘剥民生。开国之初尚有贤臣制衡、吏治尚可;中叶之后,权贵坐大、贪腐成风、官僚懈怠、上下勾结、朋比为奸、吏治溃烂成常态。朝廷无强力监察、无根治贪腐之制、无裁抑权贵之法,权贵不除、贪腐不止、朝政不清、国运不兴。
第五大病根,财制先天残缺、钞法极易崩坏、国库终必枯竭。元朝弃金属货币一统、首创纯纸币流通,本为旷世良制,然无严格准备金制度、无刚性发行限额、无财政制衡机制,朝廷一旦国库空虚、开支浩大,必以滥发纸钞补亏、以空钞填债。自世祖晚年钞本渐耗,历成宗、武宗、仁宗、顺帝,钞法屡改屡坏、币值屡更屡崩、通胀愈演愈烈、金融彻底瘫痪。钞崩则物价失控、民生破产、商贸停滞、国库无财、天下失信,金融一溃、百业俱废、国本动摇,为元朝亡国最直接、最致命之经济病根。
以上五弊,皆立国结构性沉疴、制度性绝症,非一君一臣、一朝一政可以挽回。纵使有明君贤臣、中兴新政、仁政良法,亦只能修补皮毛、暂缓颓势、无法根除根本、逆转大势。
第五节 大元之衰:中晚六十年颓势,步步溃烂无可挽回
大元国运,至延祐、至正之后,盛极而衰、由治转乱、由稳转崩,六十年持续溃烂、层层恶化、步步沉沦,分为制度崩坏、朝政溃烂、经济崩盘、社会失序、天灾人祸叠加五重颓势,终至无可救药。
其一,汉法废止、保守复燃、文治倒退。英宗南坡之变,元朝最后一次深度汉化改革惨遭扼杀、有志英主遇害、忠良殒命,自此保守勋贵彻底掌控朝局、汉法再无推行之力、文治再无复兴之机。后世帝王或庸弱守成、或荒怠享乐、或受制于权臣,无人敢抑权贵、无人能推王道、无人可整肃朝纲,治道持续倒退、礼制持续荒废、儒治持续弱化,王朝彻底失去自我革新、自我救赎的能力。
其二,权臣专政、党争不绝、皇权虚化。泰定之后、两都之战、天历之变,宫廷内乱常态化、权臣擅政制度化,燕铁木儿、伯颜相继专权,权倾朝野、架空帝王、垄断朝政、肆意废立、紊乱纲纪。君弱臣强、皇权旁落、朝无定规、政无常制、国策随权臣好恶而变、朝政随党争胜负而移,中央权威彻底弱化、朝廷公信力彻底丧失、天下秩序彻底松动。
其三,土地兼并极致、贫富割裂滔天。中叶之后,宗王、怯薛、色目巨商、寺院豪强肆无忌惮、兼并天下良田、垄断山川利源、隐匿田亩、逃税避赋,全国沃土十之七八归于特权阶层,细民无田可耕、无业可安、无利可图、无路可活。贫富差距空前撕裂、阶层矛盾空前激化、社会对立空前尖锐,天下根基已然松动、底层民心已然尽失。
其四,军政溃烂、军备废弛、兵无可战。百年世袭军制、权贵掌兵、将帅奢靡、士卒疲敝、屯田败坏、军饷克扣、军纪松弛、训练荒废。开国百战铁军,沦为奢靡惰兵、无能冗卒、腐败骄将,战力尽失、军备虚空、边防废弛、内地无防。天下大乱之时,官军望风溃逃、军阀拥兵自重、镇戍体系全盘崩塌,朝廷再无武力镇乱、再无兵威定国。
其五,天灾频仍、人祸叠加、民穷财尽。元末至正年间,水旱蝗灾连年不绝、千里赤地、流民百万、饿殍遍野、人相食惨剧屡现。而国库空虚、无粮可赈、无财可济、无策可救,官吏依旧盘剥、赋税依旧苛重、徭役依旧繁苛,天灾夺命、人祸诛心,百姓求生无路、苟活无门、只能揭竿而起、拼死求生,天下大乱已成必然之势。
六十年持续溃烂,由制度到朝政、由经济到民生、由军政到社会、由上层到底层,层层崩坏、全面溃烂、无一处完好、无一线生机,大元亡国大势已定、无可逆转。
第六节 大元之亡:至正大乱,土崩瓦解一朝倾覆
元朝之亡,非积弱百年缓缓衰亡,乃是百年积弊一朝总爆发、多重绝境同时降临,至正一朝,变钞、开河、天灾、民变、内斗、奸佞、昏政七祸齐发,王朝瞬间崩塌、百年基业一朝归零。
首祸,至正变钞,金融彻底崩盘、天下经济瘫痪。元末国库枯竭、财用匮绝,朝廷滥发至正交钞、无本空印、废纸充币、物价暴涨数十倍、商贾罢市、百姓破产、积蓄尽空、民心尽叛。天下经济秩序彻底瓦解、民间财富彻底清零、社会信用彻底崩塌,此为亡国经济总根。
次祸,黄河开河,役民百万、引爆天下民怨。至正十一年,黄河大决、泛滥数省、淹没良田、毁坏城郭、祸害万民。朝廷征调十五万民夫疏浚河道、修整河堤,而官吏层层克扣工钱粮米、奴役河工、苛待流民、盘剥无度。百万饥民聚于河堤、怨气冲天、无路可归、无家可返、无粮可食,成为天下大乱最直接的燎原火种。
三祸,红巾举义,星火燎原、九州鼎沸。韩山童、刘福通借河工积怨、天下民愤、百年郁结,散布石人谶语、首举义旗、头裹红巾、颍上起兵。一声呼号、天下响应,徐寿辉起湖广、郭子兴起濠州、张士诚起江浙、方国珍起闽海,九州义旗遍地、群雄割据四方、元朝大一统江山瞬间四分五裂、统治秩序瞬间土崩瓦解。
四祸,自毁栋梁、冤杀脱脱、中兴彻底绝响。脱脱为元末唯一社稷柱石、救世良相、中兴名臣,执政革新、修史立制、整肃朝纲、挽救颓势、领兵平乱、连战连捷、稳住天下大局。然朝堂奸佞嫉功构陷、顺帝昏聩轻信、临阵夺兵权、罢贤相、杀忠臣。脱脱一死、大元无臣、朝野无柱、乱世无解、亡国定局,元末最后一次中兴希望、最后一根社稷栋梁彻底覆灭。
五祸,帝党太子内斗、军阀割据分裂、朝廷自乱阵脚。脱脱死后,朝堂彻底瘫痪、顺帝怠政荒淫、沉迷享乐、荒废国事、宦官乱政、后宫干政、太子争权、朋党互斗、君臣离心、朝野分裂。在外军阀各自拥兵、互相攻伐、互不勤王、坐视群雄壮大、观望天下大势,朝廷号令不出大都、中央权威荡然无存、大一统体系彻底瓦解。
六祸,江南尽失、财脉断绝、国库彻底枯竭。元朝财赋七分在江南、粮仓九成在南国。元末群雄割据江南、朱元璋扫灭陈友谅、张士诚、统一东南,彻底截断元朝财赋粮米命脉。北方无粮、京师无储、百官无俸、军伍无饷、国库空空、国用断绝,王朝失去存续根本、再无续命可能。
终至正二十八年,大明立国、徐达北伐、明军势如破竹、收复中原、直逼大都。元顺帝见大势已去、孤城难守、社稷已倾,连夜北奔漠北、弃中原而去。八月,明军入大都,大元在中原九十八年大一统统治彻底终结。
百年大元,起于铁骑无敌、盛于一统四海、衰于制度溃烂、亡于民心尽失,一朝倾覆、万古尘埃。
第七节 大元功过千古辩证:不可以速亡掩其伟业,不可以盛功蔽其沉弊
后世论史,多以元祚短促、末世昏乱、族群隔阂、吏治腐败,轻鄙元朝、抹杀功业、贬其无治。此乃以成败论兴亡、以末世掩盛世、以瑕疵遮宏功,非公允千秋之论、非正史客观之鉴。
平心而论,大元一朝,有功万世、有弊百年、有盛治、有昏乱、有贤君、有昏主、有良臣、有奸佞、有伟业、有沉疴,功过并存、善恶兼具、得失相参、兴亡有道。
大元之千秋不朽之功有四:
一曰定版图,整合华夏全域、收纳边疆四海、奠定现代中国辽阔多民族大一统版图根基,百世不易。
二曰创制度,行省定制、宣政辖藏、驿路通衢、边疆镇抚,立后世七百年行政规制、边疆治理范式。
三曰开文明,陆海双通、万国交融、科技互通、宗教并存、文化多元,开启中古文明开放新格局。
四曰续文脉,三史修成、元曲鼎盛、世俗维新、农商并重、文脉下沉万民、文明普惠九州,承唐宋、启明清、贯通千年斯文。
大元之百世可戒之弊亦有四:
一曰制度二元、治道不一、立国无根,始终未能完成彻底汉化、构建稳固中原正统王道体系。
二曰储位无制、内耗百年、朝局屡乱,皇室喋血、权臣擅政、党争不绝、持续损耗国运。
三曰特权固化、族群失衡、民心疏离,阶层对立、贫富割裂、贵贱悬殊、积怨百年。
四曰财制失道、钞法无信、竭民亡国,滥发空钞、金融失信、赋税不均、吏治贪腐、民穷国尽。
观大元百年,可以知千古王朝治乱通理:马上可以得天下,不可以治天下;武功可以开基业,不可以守太平;强权可以定疆域,不可以安民心;制度可以立国体,无德无信终必亡。
汉唐之盛,盛在文武相济、德法并举、民心稳固、制度长久;两宋之延祚,胜在文治深厚、斯文稳固、民心固结、伦理长存;大元之速亡,败在重武轻德、重权轻民、重制轻信、重特权轻公道。
王朝兴亡,万变不离其宗:得民心者久安、失民心者速亡;制度合一者长治、制度割裂者速乱;权贵受限者国稳、权贵蠹国者国倾;财政有信者世宁、财政失信者世溃。
第八节 终章万古史鉴:元史收官,千秋定论
综大元一百六十三年草原汗国基业、九十八年中原大一统帝祚,纵观其崛起、一统、鼎盛、守成、中衰、大乱、覆灭完整历程,勘定一代兴亡真谛、总结万世治国大鉴,为整部元史体系最终定论、终极收官。
大元者,华夏大一统极盛之朝、文明开放之世、制度创制之代、多元融合之秋。其崛起震烁欧亚、一统终结乱世、版图冠绝古今、制度泽被后世、文化开启近世、通商融通万国,功业煌煌、不可磨灭、不可轻弃、不可低估。
其速亡之由,不在无雄主、无贤臣、无武功、无文治,而在立国结构性缺陷、制度性割裂、阶级性失衡、财政性绝症。百年积累、代代深化、无可修复、终致土崩。
兴亡之鉴,昭然万古:
治国必先制度归一,两制并行则国乱;
立朝必先储位有常,继承无序则国摇;
安民必先贫富均衡,权贵垄断则民怨;
理财必先货币有信,滥发失信则国崩;
守业必先文德固本,独恃武功则国枯;
长治必先民心固结,疏离日久则国亡。
大元百年,以极盛之格局、极广之版图、极新之制度、极开之文明,成千古伟业;亦以二元之割裂、世袭之特权、钞法之溃烂、民心之离散,酿百年覆亡。
盛可为万世法,弊可为万世戒。功不掩过、过不废功、得失并存、鉴照千秋。
至此,元史全卷、十章九千字正史巨制,全篇终毕、万古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