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八点半过……
闻舒轩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哒哒哒的推开哥哥的房门,一个助跑加翻滚,整个人腾空而起,精准的将大腿砸在哥哥身上:“哥哥我来啦!”
正靠在床头看手机的池钰礼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砸得倒吸一口凉气,手机差点飞出去。
被砸痛的池钰礼:……
他额角跳了两下,二话不说,翻过身上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照着肉最厚的地方“啪啪”就是两下。
崽崽挨痛后,哼哼唧唧的枕着哥哥的大臂,大腿搭在哥哥腿上,软乎乎的小脸贴在哥哥身侧控诉道:“哥哥~不是答应玩拼豆吗?哥哥骗我……”
鱼鱼放下手机,一手熟练的撸着崽崽柔软的头发,另一手按照崽崽的要求,轻轻揉着被“痛扁”过的肉球,肉球手感很好,肉嘟嘟的,弹得很。
他语气柔和:“崽崽,哥哥没有骗你,咱们都是新手,你觉得咱们一个小时玩够了赶能回来吗?”
池钰礼继续循循善诱,声音放得更柔和了,活脱脱一个为弟弟考虑周全的好哥哥:“而且,爸爸应该也快回家了,如果不等爸爸了,那崽崽现在去穿外套,哥哥带你出门玩。”
崽崽趴在哥哥身上,自然是看不到哥哥眼里的闪过的一丝狡黠。
鱼鱼太了解这只小崽子了。今晚要是真带去了,不玩到店家关门这兔崽子绝对不会走。玩尽兴了是好事,可玩累了呢?明天考试,这小祖宗能在考场上直接睡过去。
但直接拒绝是不行的,所以池钰礼选择了一个更高级的策略——搬出爸爸。
拿捏弟弟,轻轻松松。
果然,不出他所料,崽崽一听爸爸快回来了,立刻就犹豫起来。原本在哥哥身上画圈圈的手指停住了,小眉头拧了起来,嘴唇嗡动着,陷入了巨大的纠结。
“那,那……”
“那”了半天,也没“那”出个所以然来。
想去玩拼豆,这可是他想了一晚上啊,那些题他都含泪做完了。可是爸爸快回来了,他也好想爸爸。爸爸今晚都没有来接他放学。
崽崽在心里掂量了半天,不用想,爸爸肯定是比拼豆重要,可他又不甘心放弃拼豆,最后化成了——
“嗷呜——”
崽崽哀嚎一大声,猛地从哥哥身上坐起来,整个人往后一仰,不管不顾地往下砸。
池钰礼瞳孔一缩。崽崽身后就是床头柜,那个角是实木的,尖得很。他想都没想,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伸手去护。
“小心头!”
好在崽崽虽然动作豪迈,准头还是有的,整个人砸在了床垫边边,那颗金贵的脑袋安然无恙。
池钰礼把崽崽重新捞过来翻了个面,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乱砸。”
语气是凶的,手上检查的动作却很轻。
“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嘛……我想玩拼豆……我都好好学习了……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啊……”
看着崽崽委屈巴巴的小表情,池钰礼在心里叹了口气。最难搞的情况出现了
崽没选A,也没选B,崽崽想要all in。
他伸手把人捞进怀里,让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靠在自己颈窝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爸爸说会早点到家的。明天考完试,哥哥带你去玩一整天,想拼什么拼什么,好不好?”
“可是今天也想玩嘛……”
“现在出去,等会回来就太晚了。”
“玩嘛玩嘛……崽求求哥哥了呀,哥哥都答应崽了。”
池钰礼抬手刮了下他的鼻子,双手捧住他的小脸:“你乖,哥哥给你在网上买材料包,咱们买回家自己玩好不好?还可以让爸爸陪你,咱们今天不玩了好不好?”
在哥哥的哄劝下,崽崽打消了出去玩的念头。被哥哥哄着不明所以的拿着今天的考试卷站在门口的崽,无意识的挠挠头:“哥,卷子回来了。”
池钰礼放下手机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他过来。
崽崽拿着四科卷子挨着哥哥坐好,险些被木柜“痛击”的金贵头头,正靠在哥哥肩膀上,无意识的在哥哥身上乱拱,试图打断哥哥看他的卷子。
……
闻鹤鸣端着酒杯,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瞬间就垮了下来。
他从礼堂转移到食堂,食堂里摆了几十桌,觥筹交错的声音混着饭菜的热气,嗡嗡地往耳朵里灌。
这种场合他应付得来,但应付得来和喜欢是两码事。
各位领导该敬酒敬酒,该交谈交谈。身为院长,闻鹤鸣也跟着走了一圈,手里的酒都换了不止三杯,胃里开始隐隐发烫。他不动声色地松了松领带,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找到了橙子哥哥的身影。
褚遂橙正端着酒杯在桌子之间穿梭,动作利索,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闻鹤鸣走过去的时候,橙子正好抬头,看见他,眉毛挑了一下。
“鹤鸣。”
在外不叫小名,该有的面子不能丢。
“怎么了?有点累了?”
闻鹤鸣把空酒杯搁在旁边的空桌上,揉了揉眉心,“嗯,那边年轻老师还没过来敬酒呢,都有点喝不动了”
“哥,我爸呢?出了礼堂就没看见人。”
褚遂橙朝角落里那张桌子努了努嘴:“老师坐那儿呢,今晚是聊开心了,多吃了好几筷子。”
闻鹤鸣看了一会儿,“哥,你等我,我去敬杯酒。”说完转身往饮料区走。
闻行知坐在角落那张圆桌旁,周围坐着的全是院里的老人。
这帮老爷子平均年龄奔着八十去了,头发染的乌黑,鲜有一两根白发,精神头一个赛一个的好。
他们这桌跟主桌那边完全是两个世界,这边一人一杯清酒,桌上摆了几碟清淡的小菜,说话慢悠悠的,偶尔发出一阵中气十足的笑声。
闻鹤鸣端着两杯葡萄汁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各位叔叔伯伯们讨论家里的娃,他还没开口致敬,眼尖的长辈率先唤他:“小鸣来了啊。”
闻鹤鸣仰着脸,乖乖应声:“周叔,我来找我爸,来和我爸喝一个。”
闻行知端坐在桌前,宠溺的目光从闻鹤鸣的微微发红的脸颊,下移到手里端着的两杯淡绿色液体,闻行知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走向闻鹤鸣。
“爸。”
闻行知接过闻鹤鸣递来的杯子,凑近闻了闻,一股葡萄清香扑面而来,闻鹤鸣笑脸盈盈凑上去小声解释:“这个酒喝的有点难受,咱爷俩喝葡萄汁吧,改天咱俩单独出去喝。”
闻行知淡淡瞥了他一样,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调皮捣蛋犯错后还嬉皮笑脸的娃娃一般,还不等闻鹤鸣疑惑,就见闻行知屈指在闻鹤鸣脑瓜门敲了一下。
“咚”的一声,不轻不重,刚好能让闻鹤鸣懵一秒。
他端着葡萄汁,整个人愣住了。
不是,他都四十好几的人了,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他爸说敲就敲?旁边周叔已经笑出了声,那笑声中气十足……
“爸!”
闻行知没理会他,低头抿了一口葡萄汁,目光在他微红的脸上顿了一下:“喝多少了?”
闻鹤鸣摸了摸脑门:“没多少没多少,都是偷摸倒着喝的……没醉。”
闻行知抬手又是一个爆粟:“开车还喝?”
闻鹤鸣撇撇嘴,小声嘀咕“一会叫代驾嘛,爸您别当着面敲我呀!给我留点面子……”
闻行知又抿了一口葡萄汁,评价道,“太甜了。”
闻鹤鸣无言以对。
旁边的伯伯们笑得更欢了,几个感性的伯伯眼神里还透着几分感慨,她们这辈人,最看不得的就是这种场面,孩子都多大了,在爹妈面前还是那个样子。
周叔拍了拍桌子,对闻行知说:“行知啊,小鸣在外面可是院长,你给留点面子。”
闻行知端着那杯太甜的葡萄汁,面不改色:院长的面子刚才在礼堂就给过了。”
闻鹤鸣唇角勾勾,孩子气般顶着脑袋故意往他爸怀里撞了一下,撞完仗着人多他爸不好意思教训他,端着另一杯葡萄汁跟他爸碰了一下,:“儿子敬您!”
说完,自己仰头喝了大半杯。
闻行知和自己儿子碰杯喝完了那杯葡萄汁,闻鹤鸣又陪着说了几句话,敬了一圈叔叔伯伯,才从桌上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