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后的宁岁晚抬起手，按住自己的喉咙。“别让他们开门。”
广播里传出的声音，和她一模一样。
宁昼立刻挡到宁岁晚前面。“她不许出来。”
陆承川笑了。“你终于知道怕了。”
宁岁晚没有看他。
她盯着玻璃后的女人。“你说我是你替身，那你为什么不出来？”
女人没有回答。
她抬手，在玻璃上写下三个字。陆时璟。
宁岁晚转头看向身边两人。
陆晚站在原地，手已经摸向衣领内侧。
另一个陆时璟则走到玻璃前。“别写他的名字。”
女人继续写。第二个字落下时，陆时璟抬手砸向玻璃。
监管人员同时拔出设备。玻璃没有裂。陆时璟的手却停在半空。
系统提示出现在墙面。
【检测到原始执行人。】
【陆时璟身份状态恢复中。】
【当前恢复进度：3%。】
宁岁晚看着他。“你知道她？”
“知道。”
“那她是谁？”
“不能说。”
“又是不能说。”
宁岁晚走到他面前。“你们每个人都拿这个借口堵我。不能说，不能看，不能进去。可每一次出事，被推到前面的都是我。”
陆时璟低声道：“她不是你。”
“她说她是。”
“她只是你被删除的记忆。”
“记忆会站在玻璃后跟我说话？”
“会。”
宁岁问：“那她算活着吗？”
陆时璟沉默。
玻璃后的女人忽然抬起手，指向陆晚。
陆晚后退半步。
宁岁晚看着他的动作。“她认识你。”
“她认识所有人。”
“她只指你。”
“因为我是第1次执行人。”
陆晚把衣领拉开。胸口靠近锁骨处，有一道旧伤。伤口周围嵌着细密的金属线。
宁昼看见后，往宁岁晚身边靠了靠。“这是什么？”
“身份锁。”
陆晚回答。“这谁给你装的？”
“宁知秋。”
玻璃后的女人猛地拍了一下玻璃。
广播发出杂音。
宁岁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她。”
陆承川开口：“当然不是她。”
宁岁晚转头。“那是谁？”
“你。”
“我怎么给他装的？”
“第1次重置前，你亲手把锁扣上。”
“为什么？”
“因为他要逃。”
陆晚看向陆承川。“可我没有逃。”
“你想带她走。”
“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她属于我。”
陆承川说完，宁岁晚立刻转身。“你说什么？”
陆承川没有收回那句话。“你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
宁岁晚走近他。“东西？”
“别急着生气。你不是最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生吗？”
“我问过很多次。”
“那现在我告诉你。”
陆承川抬手指向玻璃后的女人。“她是第1次重置前的你。”
又指向宁岁晚。“你是她把自己拆出来的另一半。”
宁岁晚问：“那我是谁的女儿？”
“没有父亲。”
“母亲呢？”
“她。”
“宁知秋？”
“不是。”
陆承川看向玻璃。“是你自己。”
宁昼低声道：“这不可能的。”
“对普通人来说，不可能。”
陆承川看着他。“对N-17来说，只要记录成立，那就是真的。”
宁岁晚没有理他。
她走到玻璃前。“你到底想要什么？”
里面的女人终于开口。“把身体还给我。”
“还回去以后呢？”
“会让你消失。”
“那你为什么还要叫我回来？”
“是因为没有你，我醒不过来。”
宁岁晚抬手贴上玻璃。女人隔着玻璃，也贴住同一个位置。
两人的手掌隔着一道透明墙。
系统提示突然变成红色。
【检测到双核心接触。】
【身份回收程序启动。】
【回收顺序：宁岁晚、宁岁。】
宁岁往后退了一步。“我也在名单里？”
陆承川说：“你本来就是她的一部分。”
“那她要回身体，为什么先回收我？”
“因为你保存了她最重要的东西。”
宁岁看向宁岁晚。
宁岁晚问：“什么？”
宁岁没有回答。
她盯着玻璃后的女人。“你还记得吗？”
女人摇头。“我只记得你把我留下。”
宁岁转向宁岁晚。“你不记得，是因为你把害怕交给了我。”
宁岁晚的手从玻璃上移开。“我把什么交给你？”
“害怕被抛下，害怕没人认你，害怕他不要你。”
宁岁指向陆时璟。“还有喜欢他。”
陆时璟身体停住。
宁岁晚没有看他。“所以我喜欢陆时璟，是因为你把感情给了我？”
“不是。”
陆时璟突然开口。
宁岁看向他。“你知道？”
“我知道她喜欢我，不是因为你。”
“那你知道她真正喜欢谁吗？”
陆时璟没有回答。
宁岁晚转身。“看着我。”
他抬头。“你一直知道我不是完整的宁岁晚。”
“知道。”
“那你还接近我？”
“是。”
“为了什么？”
“为了确认你是不是她。”
“确认完呢？”
“我想让你活着。”
“那只是活着？”
陆时璟张了张嘴。
广播里的女人忽然笑了。那声音让陆时璟脸色变了。“他不敢说。”
女人隔着玻璃看着宁岁晚。“因为他爱的人，从来不是你。”
宁昼立即看向陆时璟。
陆晚却说：“她在撒谎。”
女人转头看他。“你也在撒谎。”
“我没有。”
“你亲手把她的名字交给了陆时璟。”
陆晚的手慢慢放下。
宁岁晚问：“什么意思？”
陆承川没有再笑。“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你闭嘴。”
陆承川看向她。“陆晚出生时没有名字。”
“他是陆家第1个实验体，也是你第一次醒来时见到的人。”
“你叫他什么？”
陆晚说：“她叫我哥哥。”
宁岁晚看着他。
脑中忽然传来一声孩童的哭喊。不是来自系统。是她记忆里，某个被关掉的房间。小女孩抱住少年的手臂。
“哥哥，妹妹为什么不哭？”
少年低头看着她。“她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
“等你把名字还给她。”
画面突然断开。宁岁晚扶住玻璃。
陆时璟伸手扶她。
她避开了。
陆晚看着她，声音很轻。“你想起来了？”
“你是陆晚。”
“是。”
“那他呢？”
宁岁晚看向另一个男人。
陆时璟没有说话。
玻璃后的女人替他回答：“他是你后来造出来的。”
“造出来做什么？”
“替我爱你。”
宁岁晚的呼吸停了一下。
陆时璟低声道：“别听她。”
“她说错了吗？”
“错了。”
“那你告诉我。”
陆时璟看着她，终于开口：“我不是被造出来的。”
“我是被选出来的。”
“谁选你？”
“你。”
宁岁晚没有动。“第1次重置前，你从三个执行人里选了我。”
“为什么？”
“因为陆晚不肯杀人。”
陆晚抬眼。
陆承川接道：“而我需要一个听话的执行人。”
宁岁晚看向陆时璟。“你杀过谁？”
“陆承川。”
“哪个陆承川？”
“真正的那个。”
玻璃后的女人用力拍打玻璃。“别相信他。”
系统提示再度刷新。
【原始记录冲突。】
【陆承川死亡记录：2份。】
【陆承川存活记录：1份。】
【请确认现存陆承川是否为原始本人。】
陆承川脸上的笑消失。
宁岁晚看着他。“回答。”
“我不需要向你证明。”
“那你怕什么？”
陆承川后退一步。
宁昼突然打开档案盒，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照片。“我见过这个人。”
照片上是年轻的陆承川。照片背面写着一行日期。
2011年7月17日。
宁昼把照片翻到正面。“他没有这道伤。”
他指向陆承川腕骨。“现在这个人不是照片里的父亲。”
陆承川伸手去夺。
宁昼立即后退。
陆晚挡在他前面。“别碰他。”
陆承川看着陆晚。“你还要这么护他？”
“他不是你的孩子。”
“那他是谁的？”
“是她的。”
陆晚转向宁岁晚。“宁昼是你从第1次重置里带出来的孩子。”
宁岁晚问：“你刚才不是说他是记忆载体？”
“那是陆承川告诉我的。”
“你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出生那天，你把他交给我。”
“为什么？”
陆晚看向玻璃后的女人。“因为她要杀他。”
女人忽然大笑。广播里全是杂音。
宁岁晚看着她。“你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孩子？”
“他不是我的孩子。”
“那他是谁的？”
女人没有回答。
宁昼看向玻璃。“您认识我吗？”
里面的女人第一次没有躲开他的视线。她抬起手，在玻璃上写下两个字。
宁昼。随后，她又把那两个字擦掉。
重新写下：陆昼。
宁岁晚立刻握住宁昼的手。
宁昼没有挣开。“母亲，她想让我跟她走。”
“我知道。”
“我不去。”
玻璃后的女人看着他。“你必须回来。”
“我不是你的东西。”
“你是我身体里出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