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星元北征，寒原血染长生根
西漠戈壁，黄沙渐静。
方源、巨阳与幽魂刚刚达成休战盟约，漠原上空席卷万里的人道金光、运道金辉与魂雾缓缓收束。双方大军各自后撤，大战暂歇，可这片天地紧绷的杀机，半分未曾消散。
幽魂退回万魂窟内加固护阵，紧闭窟门，收拢残损的魂道力量，再无意向外征伐。方源与巨阳的联军正在整理战损，清点从万魂窟外层缴获的魂蛊、秘材，商议退兵路线。
所有人的目光，尚且停留在西漠这片刚刚结束尊者大战的荒原，判断着幽魂与方源、巨阳下一步的动向。
可棋局之中，永远藏着冷眼观棋之人。
星墟之内，星宿仙尊静坐星台，万千星辰道纹在她周身缓缓流转。方才西漠双尊激战，她以星道遥观，将漠原交战、三方休战的全过程尽收眼底。清冷眼眸之中，没有半分焦急，唯有冷静的推演。
身旁元始仙尊一身白气升腾，气道雄浑厚重。方才他率领天庭主力千里奔袭，驰援西漠，行至半途，便收到星宿传来的星道讯息，当即勒住大军，不再继续向西赶路。
“方源、巨阳、幽魂，三方在西漠缠斗，两败俱伤，最后订立休战之约。”元始声如洪钟，目光望向北方，“他们三方互相牵制，短时间内无力联手，正是我们出手的最好时机。”
星宿抬手，指尖牵引星图，虚空浮现五域山河轮廓，北原的广袤冻土在星图之上熠熠闪烁。
“方源主力随巨阳滞留西漠，东海大爱总坛遭幽魂重创，根基残破。而巨阳的长生天，其根本基业，扎根北原。巨阳倾巢而出，带领长生天绝大多数精锐奔赴西漠，北原故土，兵力空虚。”
“方源与巨阳的联军远在西漠，幽魂固守万魂窟，不会出手驰援北原。此时挥师北上，直击北原长生天疆土，便是天赐良机。”
星宿缓缓道出谋划，星道推演万千变数：“我们不去西漠硬碰方源与幽魂，舍弃追逐疲兵，转而直击巨阳后方。一旦拿下北原，斩断长生天的本源灵脉、传承宝库，巨阳失去根基，就算手握西漠的兵力，也成无根浮萍。长生天一衰，方源的临时盟友便会崩塌，大爱仙宗孤掌难鸣。”
元始抚掌，气道震荡：“妙！方才中州遭掠，天庭损失惨重，我们急需一场大胜，挽回宿命道的声势。西漠三方对峙，互相提防，无暇北顾。趁此时机，你我二人同领天庭大军，征伐北原！”
“兵贵神速，即刻调兵。”星宿星袖一挥，星道传讯蛊四散飞出，传令各处天庭据点集结兵力。
转瞬之间，星墟之外，天庭主力调转方向，放弃西进，大军浩荡向北，直扑北原冻土。
北原，万里冰封，雪原连绵，寒风终年呼啸，冻土之下埋藏无数地火灵脉。这里是巨阳仙尊经营万古的故土，长生天的核心祖地。一座座金色祭坛矗立雪原，运道道纹顺着地脉蔓延，无数黄金灵木扎根冻土，滋养长生天世代传承。
往日，此地重兵驻守，长生天的道兵、高阶蛊仙层层布防，八十八角真阳楼的分坛坐镇核心，戒备森严。
可这一次，为了配合方源奇袭中州，再转战西漠，巨阳几乎带走北原全部八转骨干、主力道兵，能征善战的强者尽数随军远征。北原留守之人，只有寥寥数名七转蛊仙，外加少量老弱道兵，镇守各处灵脉与宝库。
留守北原主持大局的，乃是巨阳座下老牌七转蛊仙，名唤金朔。
金朔常年镇守北原祖坛，掌管长生天的地脉宝库。他站在最高的黄金祭坛之上，遥望南方，心中牵挂远在西漠的巨阳仙尊与大军。
“仙尊随大爱仙尊在西漠与幽魂魔尊大战，不知战况如何。只是主力尽出，北原空虚，务必小心防备。”金朔对着身旁留守众仙叮嘱，“开启北原全域运道警戒阵，监察四方虚空异动。”
一众留守蛊仙领命，催动祭坛道纹，金色运道微光铺遍雪原，探查天地间的气息波动。
只是这一层单薄警戒，如何挡得住星宿、元始两大九转古道主亲领的天庭大军。
北方天际，万千星辰微光缓缓垂落，星辰道纹铺满长空，紧跟着雄浑厚重的白色气道席卷而来，冰封雪原的凛冽寒风，都被这股至高伟力强行压下。
星宿仙尊立于星光之巅，元始仙尊伴于一侧。无数天庭八转蛊仙、仙蛊屋、星道、气道道兵，铺天盖地，漫过北原南部边界。
星辰之光笼罩雪原，将整片北原锁入星道牢笼。
金朔瞳孔骤缩，浑身仙元骤然紧绷，失声惊呼：“星宿仙尊！元始仙尊！天庭主力，竟然杀到北原了！他们不去西漠，直奔我们长生天祖地！”
留守众仙瞬间大乱。谁都没有料到，西漠大战胶着之时，正道双尊会跳出棋局，选择偷袭北原。
“快！传讯西漠，禀报仙尊！请求速速回援！”金朔嘶吼一声，全力催动黄金祭坛的护山大阵。
金色运道道纹从冻土深处升腾而起，层层叠叠，化作巨大金色屏障，护住长生天核心祖坛。
“迟了。”星宿声音清冷，自星穹落下，传遍雪原，“巨阳远在西漠，相隔万水千山，远水难救近火。今日北原长生天基业，本座与元始，一并收取。”
元始向前踏出一步，气道轰然爆发。
万流归宗！
浩瀚白色气浪奔涌而出，如同百川汇海，狠狠撞击金色运道护阵。冻土震颤，冰层崩裂，黄金祭坛剧烈摇晃，护阵之上蛛网般的裂痕飞速蔓延。
留守的长生天道兵齐齐催动杀招，金色气运光刃划破寒风，向着天庭大军劈去。可这些攻击落在星宿布下的星道屏障之上，便如同投入大海的碎石，悄无声息便被星辰道纹消解。
星宿指尖轻捻星印。
星罗锁地！
漫天星辰垂落锁链，亿万星丝穿透冰层，缠绕北原地脉。星丝钉入冻土，牢牢锁住长生天赖以生存的运道灵脉，切断地脉之中源源不断涌出的气运之力。
失去地脉气运加持，护山大阵的金光迅速暗淡。
“死守祖坛！燃尽储备仙元，拖住天庭大军！”金朔咬紧牙关，燃烧自身寿元与仙元，强行催动祭坛残存的运道杀招，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刺星宿。
星宿淡淡一瞥，星光流转，轻轻一挡。金朔倾尽一切打出的攻击，瞬间崩碎。星丝缠绕而上，捆缚金朔身躯，星道之力侵入仙窍，瓦解他的道痕。
“北原留守，螳臂当车。”元始缓步向前，气道横扫四方，一座座外围的长生天据点接连崩塌。
天庭大军分多路推进，席卷北原大地。
一座座运道讲道坛被气道摧毁；埋藏在冻土深处的长生天宝库被星道禁制破开，堆积万年的仙元原石、运道仙蛊、黄金灵材尽数被天庭收缴；维系北原气运流转的地脉节点，被星道、气道双重力量破坏。
长生天依附北原生存的凡俗族群、低阶修士四散逃亡，可整片雪原已经被星罗锁地大阵封闭，虚空通道尽数封锁，无路可逃。
留守的长生天蛊仙拼死抵抗，一个个燃道自爆，想要重创天庭军队。但在两大九转古道主面前，所有抵抗都显得无力。留守的战力接连陨落，鲜血浸透皑皑白雪，将洁白冻土染成暗红。
黄金祭坛之外，尸骸堆叠，金朔重伤被俘，北原外围疆土尽数沦陷，只剩下核心主坛还在苦苦支撑。
西漠戈壁。
方源、巨阳刚刚敲定退兵部署，巨阳识海之中，一道濒临破碎、带着浓重血气的传讯蛊，跨越万域虚空拼死而来。
讯息之中，只有寥寥数语，字字惊雷。
星宿、元始，亲领天庭大军突袭北原！北原疆土大片沦陷，据点被毁，宝库遭掠，留守将士死伤惨重！
巨阳浑身一震，金发狂舞，八十八角真阳楼微微震颤，眸中翻涌滔天怒火。
“好一个星宿，好一个元始！”巨阳一声怒吼，声震黄沙，“我与方源在此西漠鏖战，他们不追我们，转头偷袭我北原祖地！这一手釜底抽薪，好狠的心！”
北原是巨阳的根本。无数运道本源、传承根基、族群命脉，全都扎根北原冻土。北原若是彻底失守，就算他手握西漠这支大军，长生天也会大势崩塌，气运大损。
方才与幽魂订立休战盟约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方源白衣静立，眸光沉凝，智慧蛊飞速推演局势变化。
“星宿、元始，抓住三方休战的空隙，弃西漠而攻北原。他们算准幽魂不会出兵，我们仓促之间难以回援，借此重创长生天，瓦解你我联盟。”
巨阳转头看向方源，语气急切：“方源，北原是我的根基！必须立刻回援！我们联军即刻动身，奔赴北原！”
方源微微颔首，却并未立刻下令全军启程，冷静剖析利弊：“仓促全军北上，路途遥远。星宿、元始以逸待劳，在北原布好大阵，等我们千里奔袭，便会以双尊之力正面迎击。长途行军，将士疲惫，风险极大。”
“可北原不能丢！一旦北原根基被毁，长生天覆灭，下一个，便是大爱仙宗！”巨阳心绪激荡，他能承受局部战场失利，却无法眼睁睁看着万古祖地被天庭踏平。
“我知晓。”方源抬眸，目光望向北方冻土的方向，“我们分兵。你率领长生天主力全速驰援北原，争分夺秒，阻拦星宿、元始彻底摧毁北原地脉根基。”
“我带领大爱仙宗大军，不随你一同北上。我领兵南下，再度袭扰中州天庭据点，继续牵制天庭后方，逼迫星宿、元始分心。若他们执意留在北原死战，中州腹地便会再遭兵祸，动摇他们的根基。”
又是一次利害取舍，又是一场分路博弈。
巨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躁动，点头认可：“此计可行。我领长生天大军先行，火速赶回北原。你在中州牵制天庭后方，为我争取时间。你我依旧互为犄角。”
两人迅速划分兵力。长生天大军调转方向，化作漫天金红洪流，撕裂虚空，向着万里之外的北原疾驰而去。
方源目送长生天大军远去，转头看向身旁大爱一众高层，平静下令：“全军休整完毕，挥师南下，再入中州。”
西漠尘埃尚未落定，北原战火熊熊燃起，中州的阴影再度浮动。
星宿、元始本想一举吞灭北原，重创巨阳。却不知方源再一次调动棋局，以偏师再扰中州，迫使正道双尊陷入两难抉择。
北原雪原之上，星辰光芒依旧笼罩大地，天庭大军猛攻长生天主坛。星宿立于星光之中，遥遥感知南方两道大军的动向，淡淡向元始开口：
“巨阳已经回援北原。方源没有北上，反而率军南下，重入中州。方源，又一次跳出我们的预判。”
元始目光凝重，望向南方：“他想用袭扰中州，逼迫我们抉择。是继续强攻北原，还是分兵回守中州。”
星宿星眸微冷：“无论他如何牵制。先破长生天主坛，重创巨阳。只要巨阳根基崩毁，方源独木难支。北原之战，不能半途而废。”
漫天星光，继续碾压冰封雪原。
北原的血战，愈演愈烈。而中州大地，新一轮的烽烟，正在悄然酝酿。
五域棋局，一子动，全盘震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