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弃海捣漠，围魂救墟定乾坤
中州千里烽烟散尽，残云浮空，地脉余烬未凉。
方源与巨阳仙尊双尊合兵，抓住星墟双尊脱节、天庭本土空虚的极致时间差，横扫中州数百座据点、洗劫无尽宝库灵脉、屠戮大半留守天庭蛊仙。一战打碎天庭万古威严，掠走海量积累资源，将宿命势力的腹地根基狠狠犁翻一遍。
此刻大爱、长生天联军阵列整齐，金辉垂落长空，将士虽经鏖战略显疲惫，却士气鼎盛、战果累累。前方千里之外，元始仙尊携暴怒的天庭主力全速奔袭，气道威压横贯虚空，追兵已然近在咫尺。
正当两军准备依原定计策，分道撤军、退回北原边境稳固战果之际。
远隔重洋的东海深处，一道残破、带血、濒死的魂念传讯，跨越数域虚空，拼死抵达方源识海。
讯息短促、惨烈，字字诛心——
东海大爱总坛遇袭！幽魂魔尊亲率万魂窟主力压境！留守尽溃，道场崩塌，魂潮覆海！
刹那间，整片大爱联军阵列微微躁动。
所有高层蛊仙心头一沉。
东海浮莲群岛，是大爱仙宗经营人道大道的根本祖地。
天元宝皇莲本源莲根扎根深海，书山、市井秘境副坛驻守多年，无数人道道纹、众生心念纽带、传道根基尽数聚于此处。
为求中州绝杀奇袭，方源倾巢而出，带走所有八转骨干、顶尖战力、主力仙蛊屋，只留少量低阶修士、两名八转留守镇场。
大本营，彻底空虚。
星墟对峙、中州鏖兵，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在正道与双尊联军的博弈之上。谁也未曾料到，游离局外、静观全局的幽魂魔尊，竟如此狠辣果决，抓住所有人的视野盲区，打出最阴毒的一手釜底抽薪。
东海沧海之上，黑雾倾覆海天。
亿万亡魂呼啸盘旋，万魂窟无边魔气压落沧海，漆黑魂道洪流碾压浮莲群岛护阵。留守大爱修士拼死结阵，人道心念织成的金色屏障，在九转魔尊的绝对伟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魂丝锁海、万魂吞灵、尸道覆土。
一座座人道讲道坛崩碎、一片片众生心念纽带断裂、一层层守护莲光消融殆尽。两名留守八转蛊仙燃尽仙元、引爆道痕殉阵，终究难挡万魂滔天大势。
墨心战死，守坛尽灭。
祥和百年的大爱乐土，转瞬沦为凄厉魂狱。残魂哀嚎响彻四海，人道金光寸寸熄灭，东海根基遭受毁灭性重创。
而这一切惨烈图景，尽数化作破碎讯息，传入中州方源识海之中。
一众大爱蛊仙神色焦急，纷纷上前请命：
“仙尊！东海祖地倾覆，根基受损！请即刻统领全军回援东海，驱逐幽魂，收复总坛！”
“元始追兵尚远，尚有窗口期！祖地不可弃，人道根本不可灭啊！”
“幽魂魔尊趁虚偷家，意在断我后路、崩我道心！若置之不理，天下众生见大爱不能护己，人道信念必将溃散！”
军心浮动，人人皆欲回师救海。纷纷劝道：“仙尊，东海是我大爱的根。幽魂蓄谋已久，刻意挑我空虚之时偷袭，意在重创人道大势。不回援，道基受损、声望崩塌；回援，元始追兵紧随其后，我军腹背受敌，陷入必死僵局。”
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危机。
唯有方源，看见了棋局反转的生机。
白衣临风，眸色沉静无波，不见半分慌乱，唯有万古博弈的冰冷与通透。
智慧蛊在识海极速轰鸣，千万种战局瞬息推演、取舍、定夺。
回援东海？
回去，便是落入幽魂精心布下的陷阱。
幽魂敢孤身离墟、倾巢偷袭，便是算准了——方源重人道根基、重众生信念，遇老家被偷，必然慌乱回救。
只要方源带兵折返东海：
其一，长途奔袭、师老兵疲，军心大乱、阵型脱节；
其二，幽魂以逸待劳、据守大爱总坛地利，以完整万魂主力迎击疲惫之师；
其三，元始天庭追兵衔尾而至，尾随追杀，形成幽魂堵前、元始追后的双面合围；
其四，巨阳长生天本就是临时盟友，绝不会为大爱的根基拼死耗战，必然坐视旁观、抽身自保。
一旦回援，大胜之势瞬间逆转，刚打出的万古优势，一朝尽废，大爱仙宗将彻底陷入覆灭危局。
寻常枭雄，见根基被毁、后方倾覆，必方寸大乱、仓促回救。
但方源不是寻常人。
他行大爱，却不困于大爱表象；他护众生，却不被众生牵绊手脚。
弃小利，成大势。
舍局部，定全局。
上古围魏救赵，庞涓救赵则兵败，不救则失根基。
今日棋局，一模一样。
幽魂攻我东海“魏国”根基，逼我回救。
那我便——不救魏国，直捣他赵国老巢！
方源抬眸，目光穿透万里山河，横跨五域虚空，死死锁定极西荒漠之地。
西漠！
万魂窟本源道场，幽魂魔尊万古根基所在！
东海，是方源的人道道场、众生据点，是枝叶。
西漠万魂窟，是幽魂的魂道本源、万魂根巢，是命根！
幽魂敢倾巢离巢、空穴来偷我家，那我便趁他老巢彻底空虚，全军直扑西漠！
你毁我枝叶，我断你根本！
你逼我疲于奔命，我逼你回防自救！
一念既定，万古棋局彻底改写。
方源声如磐石，压下全军躁动，一字一句，响彻金色联军阵列：
“不回东海。全军调转方向，西进西漠，攻打万魂窟！”
一语落地，满场皆惊。
所有大爱蛊仙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仙尊！不救祖地？！”
“东海总坛还在屠戮啊！”
方源目光凛冽，逐条剖析战局，字字诛心、句句破局：
“幽魂倾尽万魂主力袭我东海，志在毁我人道根基、乱我军心、逼我回援。他敢全军出动，便代表——西漠万魂窟，彻底空城！”
“我若回援，正中其计！疲军对战逸敌，后背直面元始追兵，双面夹击，全军覆灭！”
“我若不回援，直捣西漠——幽魂所有家底、魂道本源、万魂根基、巢穴大阵尽数空虚。他若继续屠戮东海、死守我祖地，我便彻底踏平万魂窟，毁他万古道基、吞他万魂本源、断他魂道传承！”
“他偷我一隅枝叶，我掘他万古命根！”
“围魏救赵，今日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通透、狠绝、极致的大局观，瞬间镇住全场躁动军心。
众人幡然醒悟，背脊发凉。
原来，这不是绝境，是双向对换老家的绝世死局！
谁先慌、谁先救、谁先退，谁输全盘！
一旁八十八角真阳楼上，巨阳仙尊瞳孔骤缩，随即轰然大笑，金发狂舞，满是叹服！
“好！好一个方源！！”
“星宿、元始会围魏救赵，你也会！幽魂以为算尽破绽、偷得大便宜，殊不知你反手便是更狠的釜底抽薪！”
“舍弃眼前血仇、忍住根基被毁之痛，不被情绪、牵绊、虚名裹挟，直指对手命脉！此等心性、此等棋力，本座不如！”
巨阳瞬间看透利弊，果断出声：“方源！你敢赌，本座便陪你赌！长生天主力随你西进！”
“东海丢的是你的道场，西漠塌的是他的道统！今日便看一看，是你耗得起枝叶，还是幽魂耗得起根本！”
临时联盟，在这一刻，再度凝为最锋利的一柄屠天利剑！
方源不再多言，号令震天，传遍全军：
“全军听令！放弃所有回援念想！舍弃东海局部得失！”
“书山秘境解析西漠地形、万魂窟旧阵、虚空捷径！”
“市井秘境全开，蓄势吞纳魂道根基、掠夺魂道资源！”
“天元宝皇莲转换战阵模式，人道洪流固化全军，极速行军！”
“长生天血运、运道大阵加持全军，避祸增运，跨越万里荒漠！”
金色洪流轰然转向！
方才准备北撤的联军，瞬息调转兵锋，放弃所有归途，横穿中州西境，朝着茫茫西漠极速疾驰！
人道金光、血运赤红、黄金瑞光，三道万丈长虹横贯长空，碾压流云、撕裂虚空，一往无前！
你偷我东海，我屠你西漠！
此时此刻，东海浮莲群岛。
黑雾漫天，魂啸凄厉。
幽魂魔尊立身破碎的大爱主坛之巅，俯瞰满目疮痍的人道乐土，万千亡魂在他周身盘旋吞吐。
他已摧毁九成人道道坛、斩断大半众生心念纽带、屠戮尽数留守修士、重创天元宝皇莲东海本源莲根。
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彻底抹平东海大爱根基，废去方源百年经营。
幽魂眸底幽光沉沉，静静等待方源大军仓皇折返、狼狈来救。
在他推演之中，方源别无选择。
人道依托众生而立，祖地覆灭、众生流离、信念崩塌，方源若置之不理，人道大势直接断层，再无崛起可能。
他笃定方源必回。
可片刻、片刻、再片刻……
预想之中的金色人道洪流、仓皇回援的大军、暴怒归来的方源，迟迟未至。
反而，西漠极远虚空，一股浩浩荡荡、一往无前的杀伐大势，骤然冲天而起！
那股大势，直指——万魂窟！
幽魂魔尊浑身一僵，墨色双眸瞬间骤缩，万年不变的死寂心境，第一次出现剧烈波动！
“……不回东海？”
“他不救根基，打我老巢？！”
瞬息之间，幽魂洞悉全盘！
他懂了。
方源看穿了所有陷阱、所有牵制、所有算计。
方源宁愿舍弃东海百年基业、忍下当下惨败血仇，也要以最狠的围魏救赵，逼他进退两难！
东海，是方源的皮。
西漠万魂窟，是幽魂的骨！
方源失皮而不伤骨，大势仍在；
幽魂失骨则全盘皆崩，道统尽灭！
棋局瞬间逆转！
他偷家成功，却偷出了全盘崩盘的死局！
万魂窟乃是幽魂万古根本，存放魂道本源、无数魂道秘传、上古魂蛊、万千沉睡残魂、尸道祖痕。一旦被方源、巨阳双尊联军攻入，彻底踏平，他魂道根基将直接断裂，万古积累一朝清零！
他可以不要方源的东海。
但他绝不能不要自己的西漠！
“疯子……”幽魂低声呢喃，眸中满是惊悸，“弃百年众生基业，赌万古大道输赢……方源，你的道心，早已无情无滞、无牵无挂！”
此刻的幽魂，彻底陷入两难绝境。
继续屠戮东海、彻底摧毁大爱祖地？
——西漠老巢被双尊踏平，魂道断绝，得不偿失，彻底大败！
立刻放弃战果、撤军回守西漠？
——千里奔袭、倾尽主力、死伤无数、耗费心力，到头来一无所获，白白结下死仇，沦为万古笑柄！
进退皆输！
这便是方源一手缔造的无解死局！
与此同时，中州西侧长空，元始仙尊率领天庭主力全速疾驰。
原本笃定可以追上疲惫撤军的大爱、长生天联军，可转瞬之间，前方大势突变！
探报极速传回：“仙尊！敌军并未北撤，并未东归！全军西进，杀入西漠！直指万魂窟！”
元始仙尊一身浩然白气骤然紊乱，怒极反惊！
他看懂了，彻底看懂了！
方源遭偷家而不乱、遇倾覆而不慌，反手一招极致围魏救赵，直接把幽魂锁死在两难之地，硬生生破掉前后夹击的必死之局！
“妖孽心性、妖孽棋力！！”
元始沉声震吼，满心震撼。
星宿远在星墟，透过星道遥观全局，清冷眸底第一次浮现深深忌惮。
她算尽人心、算尽宿命、算尽权谋，唯独没算到——
方源能忍常人绝不能忍之弃损，敢赌万古大道之输赢！
西漠苍茫，黄沙万里。
大爱、长生天双尊联军已然横穿半域，兵锋直指万魂窟腹地。
茫茫荒漠深处，黑雾稀薄、守卫凋零、大阵空置。
幽魂倾尽主力东进偷家，此刻的万魂窟，空空如也、毫无防备。
方源立身金色洪流之巅，白衣肃然，目光冰冷俯瞰前方荒漠故土。
东海之仇，他记下了。
但他不急着报。
今日先踏平万魂窟，断幽魂根本。
今日先定全局大势，再清算一地得失。
“全军列阵！准备强攻万魂窟！”
人道金光压落黄沙，运道金辉覆盖荒漠，血色杀伐冲天彻地。
你毁我东海枝叶，我绝你西漠道根！
你欲乱我大势，我必覆你根基！
幽魂偷家之局，彻底被方源的绝世博弈反杀。
五域棋局，再一次，被大爱仙尊一手掀翻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