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幽影袭海，魂屠大爱旧坛
中州大地烽火滔天，人道金光与长生天金运交织，横扫天庭千里据点。方源与巨阳联手，借时间差狠狠犁过天庭本土，杀得中州留守蛊仙溃不成军，宝库灵脉尽数遭掠。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中州这场惊天大战牢牢吸引，不管是正在星墟收尾的星宿仙尊，还是千里奔袭、驰援中州的元始仙尊，心神尽数系于中州这片修罗沙场。
博弈场上，从来不止一处棋盘。
当方源、巨阳的联军在中州高歌猛进之时，星墟外侧幽暗虚空，万魂窟黑雾缓缓翻涌。幽魂魔尊静立在无尽亡魂之上，墨色双眸遥遥望向中州方向，听着远方传来隐约的杀伐轰鸣，万千残魂在他身侧低声呜咽、喋喋不休。
方才星墟一战，方源抓住元始远赴北原的空隙强行突围，幽魂魔尊全程冷眼旁观，不曾出手相助，也不曾阻拦。他看透方源的筹谋，明白方源要抓住短暂的空窗，联合巨阳反噬天庭。
旁人只看见中州大捷的光彩，唯有幽魂，看见棋局背后那一处空虚的破绽。
“方源，你算尽星宿、元始，算准天庭本土空虚，联手巨阳挥师中州。”幽魂低声自语，黑雾顺着虚空褶皱缓缓流淌，“你以为抓住了最好的时机，却忘了，战场不止中州一地。你把大爱仙宗主力尽数带出星墟，随你一同攻入中州，东海大爱仙宗总坛，如今正是空城。”
大爱仙宗扎根东海多年。东海群岛星罗棋布，浩瀚沧海之上，一座座仙山浮岛连绵排布，天元宝皇莲的本源莲台扎根东海深海秘境，书山、市井两大秘境的根基也安置在大爱总坛之内。此地乃是方源经营人道大道的根本，收纳无数向往大爱道的修士、凡俗众生，是人道大势的源头。
为了这一次中州突袭，方源几乎调动大爱仙宗绝大部分精锐蛊仙，能战之人尽数随军出征，只留下少数修为偏低的留守修士、护阵道兵，看守总坛。顶尖战力、八转骨干全部随方源奔赴中州，东海大本营防御，薄弱到极致。
这便是幽魂等候已久的良机。
唇亡齿寒只是临时利害，大道之争终究无法调和。方源的大爱人道，主张众生心念归一，护持万灵存续；而幽魂的魂道，以收纳亡魂、解析魂魄、勘破生命本源为道。人道汇聚活生灵念，魂道收割亡者残魂，两条大道看似没有直接厮杀冲突，底层却存在不可化解的矛盾。
方源每壮大一分人道，众生繁衍兴盛，新生魂念增多，长远来看固然能给幽魂提供更多亡魂；可一旦大爱道彻底成型，众生心念稳固，人心安定，世间杀伐锐减，亡魂诞生便会枯竭。
幽魂魔尊不会坐视方源的人道安稳扎根、慢慢壮大。趁方源主力远在中州，无暇回援，突袭东海大爱总坛，摧毁人道根基，屠戮留守，斩断方源后路，便是魂道尊者最好的选择。
“全军动身，奔赴东海。”
幽魂魔尊抬手一挥，无边黑色魂雾席卷长空。亿万亡魂腾空而起，无数魂蛊、魂道仙兵随黑雾奔腾。万魂窟缓缓缩小，化作一团无边暗影，裹挟海量魂道大军，撕裂虚空，朝着浩瀚东海疾驰而去。
幽魂不刻意隐匿行踪，却也不张扬造势。黑雾穿行虚空，沿途吸纳散落的战死残魂，不断壮大自身势力。他不打算和中州战场的方源正面硬碰，专挑后方根基下手，一击捣毁人道的根本。
东海，沧海万顷，碧波浩渺。
大爱仙宗总坛坐落于东海中央的浮莲群岛。巨大的宝莲虚影常年笼罩群岛，金色人道微光笼罩海面，无数凡人与修士在此安居修行，一座座传讯坛、护岛大阵、灵脉宝库错落分布。留守的大爱仙宗修士，大多是七转及以下修为，仅有两名八转蛊仙留守主持大阵，战力单薄。
留守大长老名叫墨心，乃是方源早年收服的人道蛊仙，负责镇守东海总坛。他站在主莲台之巅，遥遥望向中州方向，能感应到远方激烈交战的人道波动，心中既有振奋，又带着几分忧虑。
“仙尊与巨阳仙尊合兵，正在中州横扫天庭据点，捷报不断。只是主力尽数远征，东海空虚，需加倍警戒，严防敌人偷袭。”墨心对着身旁留守众仙叮嘱，“开启全域人道护阵，书山留守的道纹，持续监控东海所有虚空出入口。”
众留守蛊仙齐齐领命，全力维持浮莲群岛的守护大阵。金色莲纹在海面铺开，一道道人道心念串联成网，扫描四方海域动静。
可这份警戒，在九转幽魂魔尊面前，如同薄纸。
虚空海面之上，海水骤然翻涌、冰封、沸腾交替变幻，整片海域的光线瞬间暗沉下来。
无边黑雾自虚空裂隙之中倾泻而出，铺天盖地笼罩浮莲群岛。凄厉的魂啸响彻沧海，亿万亡魂冲出黑雾，密密麻麻，遮蔽海天。海水之中，无数淹死的古魂从深海苏醒，随黑雾一同升腾。
墨心瞳孔骤缩，浑身仙元瞬间紧绷，失声惊呼：“幽魂魔尊！是万魂窟的幽魂魔尊！他怎么会来东海！”
没人料到，当所有人厮杀于中州之时，幽魂会独自带队，奔袭千里东海，直扑大爱仙宗大本营。
幽魂魔尊立于黑雾之巅，苍白面容不带喜怒，目光俯瞰下方浮莲群岛，淡淡开口，声音穿透黑雾，传遍整个大爱总坛：“方源领兵远征中州，掏空此地兵力。本座今日前来，看一看这所谓大爱乐土，到底能不能护住众生。”
“结阵！死守总坛！传讯仙蛊，立刻奔赴中州，禀报仙尊，求援！”墨心厉声大吼。
留守大爱修士立刻催动护岛大阵，天元宝皇莲留在东海的本源莲光升腾而起，金色人道洪流在群岛外围铺开，万千众生心念凝聚屏障，试图阻挡魂道大军。
人道心念，本可安定心神，抵御魂道幻梦侵蚀。可留守修士修为不足，大阵缺少尊者主持，人道力量根基浅薄。
幽魂轻轻抬手。
万魂潮海！
无边黑色魂浪轰然压落，亿万亡魂一同嘶吼。魂道之力穿透表层的人道莲光，直抵人心。无数留守修士脑海之中，浮现自己一生之中所有遗憾、痛苦、死亡幻象。
大爱道，教人心怀慈悲、守护众生；但魂道，直接撕扯魂魄，挖掘人心深处所有恐惧执念。
不少低阶修士道心瞬间动摇，心神被亡魂幻象缠绕，心神失守，魂魄直接被黑雾抽离躯体，肉身轰然倒地，新生亡魂立刻归入幽魂麾下的万魂大军。
“稳住心念！以大爱本心抵御幻惑！”墨心拼尽全力，催动人道杀招，无数众生善意念想化作光盾，抵挡魂潮冲击。另一名留守八转蛊仙催动守护仙蛊，层层道纹叠加，勉强支撑大阵不崩。
但二者不过八转，面对一尊九转魔尊，差距宛若云泥。
幽魂魔尊脚步轻踏，身形穿过破碎的莲光屏障，直入浮莲群岛核心。
“人道收纳活念，魂道执掌亡魂。方源想要护尽世间生灵，那本座便在此地，收取此地魂魄。”
魂锁天地！
万千黑色魂丝自虚空垂下，如同漫天蛛网，笼罩整片浮莲群岛。魂丝穿透岛屿山石、海面楼阁，缠绕每一个生灵的魂魄。
一座座大爱仙宗的殿宇、传讯祭坛接连崩塌。留守道兵成片倒下，魂魄被抽走，汇入万魂黑雾。宝库护锁被魂道之力侵蚀破解，里面储存的仙蛊、仙材，被幽魂麾下魂道蛊仙收缴，更有不少修行者，在绝望之中被魂丝剥离魂魄，当场陨落。
墨心拼死拦在主莲台之前，全力燃烧仙元，引爆自身储备的人道道痕，化作金色烈焰，灼烧袭来的魂雾。
“幽魂魔尊，此地是大爱仙宗根本！仙尊归来之日，必定会与你清算今日血债！”
幽魂眸光平静，望着奋力死战的墨心：“方源此刻远在中州，被元始、天庭追兵纠缠，又与巨阳联军在一起，远水救不了近火。等他收到消息，千里回师，这里早已是万魂之域。”
幽魂随手一指，一缕精纯魂道杀招破空而出，直接击溃墨心的人道烈焰。魂丝缠绕墨心身躯，强行拉扯他的魂魄。墨心发出一声凄厉长叹，道心不肯屈服，肉身寸寸碎裂，魂魄被魂雾包裹，收入万魂窟之中。
两大留守八转，一死一擒。
浮莲群岛的守护大阵，失去核心主持之人，轰然崩解。
黑雾席卷群岛各处，大杀四方。曾经祥和安宁、宣扬大爱理念的东海乐土，转瞬化作魂狱。
无数依附大爱仙宗在此安居的凡俗、低阶修士四散奔逃，可整片海域都被万魂封锁，虚空通道尽数被魂道禁制封印，无路可逃。亡魂呼啸，魂蛊飞舞，一处处人道道坛被摧毁，扎根深海的天元宝皇莲本源莲根，被幽魂以魂道之力层层侵蚀。
幽魂无意彻底摧毁莲根，他要的不是一次性毁灭，而是重创方源人道根基。打碎总坛护持，屠戮留守，毁掉大爱仙宗在东海经营多年的道场，收割此地魂魄，打击人道声望。
“搜遍全岛，摧毁人道讲道坛，拆解此地布置的众生心念纽带，不必彻底毁灭莲台，留存根基，留给方源，让他亲眼看看，自己守护的乐土，化为魂场。”幽魂下令。
万魂大军四散开来，在浮莲群岛之内纵横扫荡。讲经道台崩塌，记录大爱典籍的书山副本被魂火焚烧，维系群岛众生心念的道痕纽带被一根根扯断。
原本汇聚此地的万千生灵心念，在魂道冲击之下溃散、断裂。人道大势，依托众生信念而生。此地信念纽带破碎，方源的人道根基，直接遭受重创。
就在东海浮莲群岛血染沧海，幽魂肆意屠戮之时。
中州战场，方源正指挥大军有序收束兵力，准备带着劫掠的战利品，与巨阳分道撤离中州，退回北原边境休整。
忽然，方源识海之中，书山秘境剧烈震颤，远在东海的残余传讯仙蛊，拼尽最后一丝力量，跨越遥远海域，送来残缺至极的紧急讯息。
讯息碎片之中，满是魂雾、幽魂、东海、总坛遇袭、墨心陨落这些刺眼的字眼。
方源白衣之下，身形微微一顿，眼底平静第一次泛起波澜。
花子察觉到方源气息变化，连忙上前询问：“仙尊，发生何事？”
“幽魂魔尊，趁我主力尽在中州，奔袭东海，攻打大爱仙宗总坛。”方源声音沉稳，却藏着一丝凝重，“留守兵力薄弱，总坛正在遭难。”
巨阳立于八十八角真阳楼之上，闻言眉头一挑，放声说道：“好一个幽魂！果然擅长拣软柿子下手。你我在中州搅动风云，他便偷袭你的后方大本营，好一手釜底抽薪！”
巨阳心中权衡利弊。他与方源只是临时联手，共同对抗天庭。幽魂袭击的是大爱仙宗，并非长生天，他没有义务为方源奔赴东海，与幽魂死战。幽魂的目标是人道根基，若是方源根基受损，长远来看，对长生天也未必是坏事。
“方源，眼下元始的追兵即将抵达中州，我们刚刚掠取战果，若是你现在抽身领兵奔赴东海回援，元始的天庭大军便会衔尾追击，前后受敌，两面皆危。”巨阳直言，“本座的长生天将士，不会随你远赴东海，与幽魂魔尊交战。”
方源心中清楚巨阳的选择，并不意外。临时联盟本就建立在利害之上，不能强求巨阳出手相助。
方源闭上双目，智慧蛊极速推演万千前路。
一面是中州之外，元始携天庭主力即将赶到，一旦停留，将陷入正面苦战；一面是东海总坛，幽魂魔尊正在大肆屠戮，持续摧毁人道道场，留守之人危在旦夕。
“仙尊，我们即刻动身回援东海吧！”身旁大爱高层焦急进言。
方源缓缓睁眼，目光望向东海沧海的方向，又回头看向中州即将抵达的天庭追兵。
“仓促全军回援，元始尾随追杀，幽魂以逸待劳，我军长途奔袭，将落入前后夹击的死地。不可全军贸然折返。”方源冷静决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