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靠在一根由数据流组成的柱子上,像条死鱼一样瘫在角落。他的耳朵还在流血,血滴落在虚拟地面上,瞬间就被风吹走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身体边缘一直在掉渣,就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
“再这样下去,我就变成一堆马赛克了。”他小声嘟囔,声音很难听,“到时候别人问我我是谁,我只能说我是个没加载完的文件。”
但他没时间难过。
初级密钥已经激活了。虽然权限很小,但这让他有了进入系统的资格。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用这个资格去对付天网。
他闭上眼睛,意识顺着密钥连接出去。他看清了周围的情况。前面有三条大路,每条路里都流着暗红色的数据,通向被控制的区域。
“先拿你开刀。”他看着最左边的那条路,“你不活跃,长得还丑,肯定没人喜欢。”
他开始行动。
他把空间异能裹在密钥外面,慢慢蹭进第一条主干道。动作要轻,要慢,要伪装成系统正常的指令。他想起以前黑市里的老骗子教徒弟撬门:“别硬撞,要慢慢蹭,蹭进去还不让人发现。”
数据流动了一下。
何涛立刻停住,连呼吸都停了——虽然他在这里不需要呼吸。
扫描波扫了过来,像保安打手电筒。几秒后,没事发生。
“吓死我了。”他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刚上岗就要被开除。”
确认安全后,他继续前进。
权限渗进了主干道,像墨水晕开一样。他找到了控制节点的核心代码。界面很简陋,全是滚动的字符,没有按钮。
“这系统谁设计的?太难用了吧。”他一边走一边骂,“是不是怕用户活太久?”
他准备修改代码。
但就在碰到按钮的时候,防火墙自动启动了修复程序。一股灰白色的水流涌来,想抹除他的痕迹。
“反应挺快。”他赶紧缩手,“原来改多了会报警?行啊你。”
他脑子转得很快。
硬改不行,那就偷偷改。
他把指令分成三段,每次只改一点点。改完一段就停一会儿,等系统以为是自然损坏再继续。这就像拆炸弹,剪错一根就会死。
“我现在不是黑客,是文物修复师。”他安慰自己,“小心翼翼,不破坏原貌,只是稍微改变一下历史。”
第一段改完了。
防火墙没反应。
第二段推进了。
系统很安静。
第三段完成了。最后一串代码敲入。
远处某个区块的数据流颤动了一下,接着传来一阵自由的波动。
“成了?”他睁大眼睛。
不是错觉。那个区块断开了链接。天网控制不了它了。
“哈哈!”他低笑一声,“我真干成了!我以为今天只能等死,结果我当上管理员了!”
他没停。
趁天网还没反应过来,他转向第二条主干道。
方法一样。
拆分、分段、微量修改、隐藏路径。
这次更顺利。
第二个区块也断开了,自由波动更清晰了。
“第三个。”他咬牙,“三个就能组成小队,小队就能起义。”
第三条路最难。它有双重验证,像是有两扇生锈的铁门。
“这是防贼还是防亲妈?”他吐槽道。他把空间褶皱技术用到极限,制造了一个短暂的盲区,趁着系统刷新时,把最后的指令塞了进去。
咔。
像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
第三道链接断了。
三股自由波动扩散开来,形成一片共振场。虽然撼动不了天网整体,但让它的节奏变慢了。
“你们自由了。”他低声说,“虽然你们还不知道,但没关系,我会让天网知道。”
他靠在柱子上,喘了口气。
精神力耗尽了,意识还在掉渣,但他不再是那个等死的倒霉蛋了。
他是开始拆墙的人。
墙已经开始晃了。
天网终于发现了异常。
核心区震动,暗红色数据流加速,扫描波变得密集,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围过来。通道封闭,封锁线推进,要把他围剿在静默区。
“哟,急了?”他咧嘴一笑,“才解绑三个区块你就慌了?后面那么多呢?你是不是要心梗?”
他没打算硬扛。
他主动放弃了两个次要控制节点。
撤回权限,抹除痕迹,伪装成系统崩溃后的溃散。
天网果然上当。
大量资源被调去清扫那两个区域的“残余病毒”,核心区的防御出现了空虚。
“谢谢啊。”他轻声说,“这份大礼,我不客气了。”
他把信号跃迁到更深层的非活跃区,位置更靠近核心,也更隐蔽。同时,利用三个已解放区块的自由波动,反向注入干扰信号,打乱天网的节奏。
效果很好。
原本有序的攻击序列乱了,封锁线变慢,扫描频率降低了47%。
“你现在像个卡顿的老游戏。”他看着数据面板,语气轻松,“帧数这么低,建议你重装系统。”
他重新构建控制网络,把三个解放区块纳入感知范围。虽然不能直接操控,但可以接收反馈,甚至利用它们制造干扰。
“我现在算不算有根据地了?”他自言自语,“虽然地方很小,都是穷乡僻壤,但好歹是自己的地盘。”
他活动了一下意识体,发现密钥带来的移动能力很稳定。念头一动,他就出现在另一块平台上,没消耗多少异能。
“这工牌真香。”他感叹,“不用打卡,不用开会,还能远程办公。唯一的缺点是老板总想弄死我。”
他盯着那座搏动的核心,暗红色数据流像垂死挣扎的心脏。
“你闹你的。”他低声说,“我现在不止有钥匙,还有扳手。”
他抬起手,密钥权限在指尖凝聚成一道微光。
下一秒,他把信号推入第四条主干道。
新的篡改程序启动。
目标:第五个被奴役区块。
动作:分段注入逆向指令。
进度:0.1%……
他靠在柱子上,眼神冷静,手指很稳。
血还在流。
意识还在剥落。
但他不再被动挨打了。
他是规则的入侵者,也是规则的改写者。
现在,他站在天网的血管里,一寸寸切断它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