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元始伐北,围魏救赵破金谋
星墟长空,五色僵持,弈局凝固如万古寒岩。
五方对峙的张力,早已充斥每一寸虚空。破碎星辰悬于幽暗天幕,大战残留的道痕若隐若现,人道金光、运道金辉、气道素白、星道银蓝、魂道墨黑五道光华遥遥分立,互不侵犯,却又处处暗藏杀机。
星宿仙尊端坐残破星宿棋盘中央,银白仙袍无风自动,万千星丝如细密蛛网,铺满整片星墟空域。她执掌全场智道推演,目光沉静,牢牢锁定方源与幽魂魔尊两大变数。自巨阳仙尊暗渡中州、偷埋血运道根,蚕食天庭根基之后,星墟的平衡便已悄然倾斜。
天庭主力滞留此地,元始、星宿两大尊者被牢牢牵制,无法抽身,才给了巨阳可乘之机。中州遍地生根的长生天道痕,看似细微零散,实则是釜底抽薪的毒计。日积月累之下,中州地脉气运偏移,宿命道纹被血运之力层层侵蚀,天庭立足万古的根基,必将千疮百孔。
可眼下局势,进退两难。
星墟之内,方源大爱人道韧性无穷,越战越强;幽魂魔尊游离局外,亿万亡魂蛰伏暗处,伺机而动。一旦星宿抽身离去,无人制衡两大魔道尊者,星墟联军防线必然崩盘,方源将彻底挣脱围困,人道大势彻底成型,届时比中州渗透之祸,更烈万倍。
对峙仍在持续,无声的博弈,远比正面厮杀更加凶险。
方源立于棋盘残骸之上,白衣素净,神色淡然。书山秘境书页翻飞,不停解析星宿的智道轨迹、幽魂的魂道韵律,将五方势力的利弊破绽尽数推演。花子率领长生天留守将士,驻守右翼劫运坛,血运大阵默默运转,一边稳固防线,一边暗中呼应中州、北原的自家道痕。
幽魂魔尊盘踞万魂窟之巅,黑雾翻涌不息,万千残魂低语呜咽。他冷眼旁观人间权谋博弈,不助正道,不亲魔道,只静静看着这场宿命、人道、血脉、秩序的大道厮杀,静待各方损耗,坐收渔利。
三方正道联军阵列,气氛凝重压抑。
谋公坐守灵台方寸,日夜不休推演变局,无数失败图景在识海生生灭灭;御劫老仙镇守万里长城,全军严阵以待,丝毫不敢松懈;一众天庭蛊仙尽数屏息,深知这短暂的平静之下,是即将到来的滔天风暴。
良久,星宿仙尊清冷的声音破开虚空,传至元始仙尊耳中,唯有二人能够听闻:“师尊,巨阳钻我星墟牵制之隙,暗吞中州道痕,培植长生天势力。此人野心勃勃,从不甘居人下,今日偷蚀中州,明日便敢割据五域。我被星墟大局困住,不可离位,唯有师尊,可破此局。”
元始仙尊立身元初气坛之巅,混元白气亘古流转,万古沧桑的气息笼罩周身。他瞬间洞悉星宿的谋算,沉声道:“你欲让我奔赴北原?围其根本,逼其回援?”
“正是围魏救赵。”星宿仙尊微微颔首,智道念头飞速流转,字字精准,切中要害,“巨阳所有谋划,皆为黄金家族、长生天基业。中州渗透只是枝叶,北原长生天才是其根本命脉。他主力滞留中州,本土空虚,毫无重兵镇守。师尊亲赴北原,以九转气道之力,炼化北原地脉道痕,摧毁长生天道基,胁迫其家族子嗣。巨阳最重血脉传承、家天下基业,得知老巢受袭,必不敢继续流连中州、蚕食天庭。只能仓促撤军,回援北原。”
这一步棋,毒辣至极,更是无解之解。
正面拦截巨阳,星墟无人可动;放任其发展,中州必失半壁气运。唯有攻其必救、击其命脉,以北原危局,逼巨阳自断中州布局,主动退回本土。
元始仙尊眸中精光一闪,万古沉淀的谋术彻底苏醒。他身为人族初代尊者,开创天庭秩序,执掌万古棋局,论博弈布局,丝毫不逊星宿、方源、巨阳任何一人。先前星墟鏖兵,只为镇压方源,如今局势变幻,自然要顺势换策。
“此计可行。”元始仙尊沉声应下,“你留守星墟,稳住对峙格局,死死牵制方源与幽魂,不可让二人趁机发难、突破防线。本座即刻动身,奔赴北原,伐其根基,炼其地脉,逼巨阳回师,断其中州蚕食之谋。”
“师尊放心,星墟大局,本座必稳守不失。”星宿仙尊应声笃定。
话音落定,元始仙尊不再迟疑。
元初气坛轰鸣震颤,无边混元白气冲天而起,转瞬收敛归一。元始仙尊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素白流光,携无上九转气道伟力,撕裂星墟虚空,横渡数域山河,朝着北原疆域疾驰而去。
全程不掩行踪,不做隐匿,堂堂正正,威势浩荡,令全场所有势力尽数察觉。
星墟五方对峙的平衡,第一次被主动打破。
方源抬眸,望着元始仙尊离去的白色流光,眼底掠过一抹了然:“围魏救赵。星宿不愧万古智道第一人,精准拿捏巨阳命脉。巨阳一生执念,血脉家族、长生天基业,便是他最大的软肋。”
花子心神一紧,周身血运道痕剧烈波动,满脸忧色:“仙尊!元始仙尊亲赴北原,长生天空虚无防!尊上主力滞留中州,本土只剩老弱留守,根本挡不住一尊九转尊者轰击!”
“无需慌乱。”方源轻轻抬手,稳住身旁躁动的长生天将士,“计谋虽妙,却非万全。元始远道奔袭,长途跨域,仙元必有损耗。且巨阳运道冠绝天下,最善趋吉避凶、转祸为福,绝不会让长生天根基轻易覆灭。此局,只是逼迫巨阳取舍,而非绝杀。”
一旁万魂窟之上,幽魂魔尊低沉的笑声回荡虚空,带着几分戏谑与通透:“有趣,真是有趣。星宿留守镇场,稳死星墟僵局;元始奔袭伐北,逼退金阳布局。正道两大尊者,一守一攻,一智一力,硬生生盘活死局。巨阳妄图坐收渔利,暗扩疆土,终究是棋差一着,被人掐住七寸。”
他看透全盘,却依旧不动分毫。魂道不争俗世疆土,不恋地脉气运,只需静观其变,待各方厮杀内耗,便可收割万千亡魂,壮大万魂窟,坐享其成。
星墟之内,星宿仙尊彻底接管全局,心神尽数铺开,智道之力笼罩整座空域。她取代元始,独自制衡方源、幽魂两大变数,万千星丝织成天罗地网,紧盯大爱仙宗与万魂窟动静,杜绝任何趁机突围、偷袭的可能。
天庭联军虽少一尊尊者坐镇,却丝毫不显弱势。谋公、御劫老仙配合星宿智道,防线层层叠叠、滴水不漏,依旧牢牢锁死星墟所有出口,对峙之势稳如磐石。
与此同时,广袤五域虚空,元始仙尊的白色流光瞬息万里,横穿中州、西域地界,径直冲入北原苍穹。
北原大地,辽阔苍茫,荒原万里,风沙常年不息。此地地气凛冽,血脉道痕遍布山河深处,皆是万古以来巨阳长生天经营的根基。长生天洞天悬浮北原核心上空,金光常年普照四野,庇护万千黄金家族子嗣,镇锁整片北原地脉气运。
此刻的北原,果然如星宿推演一般,空虚至极。
巨阳带走长生天全部主力精锐、顶尖强者,远赴中州暗炼道痕,本土只余少量低阶蛊仙、血脉子嗣留守。偌大的长生天,八十八角真阳楼虚影、劫运坛主器尽数离位,洞天防御大幅削弱,只剩残缺的血运大阵勉强维持运转。
留守北原的黄金家族蛊仙,骤然感知头顶天穹镇压而下的无上伟力,瞬间魂飞魄散,满脸惊恐。
“是元始仙尊!人族初代九转尊者!”
“尊者亲至北原!大祸临头!速速传讯尊上!”
慌乱的传讯蛊虫冲天而起,却刚入高空,便被漫天流转的混元白气瞬间碾碎。元始仙尊远道而来,气道领域早已铺开,锁死整片北原虚空,切断所有传讯通道,杜绝一切求援可能。
元初气坛悬浮北原天穹,巍峨坛台镇压万里山河,万古气道威压沉沉落下,压得整片北原大地剧烈震颤,风沙骤停,山河俯首。
元始仙尊立身坛顶,目光俯瞰苍茫北原,声音浩荡,响彻万里大地:“巨阳窃天地气运,私植血脉道痕,暗吞中州天庭根基,祸乱万古宿命大局。今日,本座亲至,炼化北原道痕,清算长生天之祸!”
话音落,无上杀招轰然降临。
九转气道杀招·一气定山河!
无边混元白气自元初气坛倾泻而下,如天河垂落,覆盖整片北原疆域。白色气道道纹密密麻麻,嵌入山川岩层、地脉深处,强行压制、冲刷原本扎根此地的血道、运道纹路。
巨阳毕生经营的长生天道基,以血为根、以运为脉,扎根北原万古。可在元始正统气道伟力面前,终究是旁门支流、后辈道统。气道主秩序、定乾坤、锁天地,最善规整山河道痕、平定乱象。
白气过处,北原四散的金色运光、血色纹路层层消融、崩碎。
大地深处,原本纵横交错的黄金血脉根须,被气道巨力强行撕扯、磨灭;虚空之中,长生天残留的气运光幕,一层层黯淡、破碎;长生天洞天外围的护罩,在一气定山河的碾压之下,飞速龟裂、坍塌。
“守住洞天!拼死阻挡尊者道痕炼化!”
留守的八转、七转长生天蛊仙拼死结阵,催动残缺血运大阵,万千血色金光汇聚,试图抵挡气道洪流。可尊卑差距,宛若天堑。
寻常蛊仙之力,在九转尊者伟力面前,如同萤火撼月。
轰隆!
白气洪流轰然撞碎血运大阵,留守数十名蛊仙瞬间被气道禁锢,仙窍凝滞、仙元锁死,根本无法催动半点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道痕被层层剥离、磨灭,重伤坠落长空。
元始仙尊无心屠戮弱小,此行目的不在于斩杀子嗣、覆灭长生天,而在于毁其布局、逼其回援。
他抬手再引杀招,气道之力深入地脉:三气归正!
区别于对敌掠夺的三气归来,此招专为规整天地秩序、炼化山河道痕而生。天地人三气流转归一,冲刷北原整条地脉主干,疯狂清理巨阳植入的血运私道,重塑北原正统气道秩序。
北原大地剧烈震颤,地脉翻涌,地底无数沉积万古的道痕被强行掀起、重炼。
原本被长生天牢牢掌控的北原气运,开始挣脱血脉束缚,缓缓向天地正统秩序回归。长生天洞天的气运根基,肉眼可见的衰弱、松动。
远在中州腹地,古灵脉秘境之中,正在埋头炼化道痕、埋植血运根纹的巨阳仙尊,骤然浑身一震,金发狂舞,面色剧变!
一股源自本命道基的剧烈刺痛,从万里之外的北原核心传来。
他与长生天、北原地脉、黄金血脉早已命运相连、气运绑定。北原地脉被炼化、洞天被镇压、道基被损毁,他瞬间便感知到了灭顶危机。
“元始!好一个围魏救赵!”
巨阳仙尊咬牙怒喝,眼底满是惊怒与忌惮。
他自以为算尽全局,趁星墟五方对峙、尊者尽困,可悄然蚕食中州、壮大自家基业。却万万没有想到,星宿仙尊目光如此长远、谋算如此毒辣,竟舍弃星墟缠斗,直接请元始奔袭北原,一击命中自己唯一的死穴!
中州道痕、疆域拓展,皆是身外基业。
北原长生天、黄金血脉、本命道基,是他万古经营、不可有失的根本!
若是继续滞留中州,任由元始炼化北原地脉、摧毁长生天洞天,哪怕吞尽中州所有道痕,夺得整片中州气运,也是得不偿失!
基业尽毁,血脉飘零,再多疆土气运,皆是空中楼阁、无根之木!
“尊上!北原求救信号彻底断绝,本命道基剧烈动荡!元始仙尊正在疯狂炼化北原地脉,摧毁我长生天道统!”牛魔神色慌张,大步上前急声禀报。
巨阳仙尊目光冰冷,死死攥紧双拳,心中瞬间完成利弊权衡。
继续滞留中州,可再得三分气运、半壁灵脉,却要赔上万古基业、万千子嗣;即刻回援,放弃中州所有战果,虽错失扩张良机,却可保住长生天根本、血脉传承。
取舍之间,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