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李清越闻到熟悉的花香,恍惚间,想到上一刻,自己是在陵墓中,好像嗅到的就是这种淡淡花香。思索,一时竟然没有挣脱那姑娘的手。
“赵公子,你家人不是让铃儿牵线嘛。怎么,这会儿倒像个小姑娘,扭扭捏捏起来了。”丫鬟掩口而笑,一双明亮的眼眸,打量眼前的人。
“牵线?赵公子?!我可不认得什么赵公子……我明明是女子。”李清越疑惑,面前这位铃儿姑娘讲的话,她怎么一点都不懂。还喊自己公子,自己虽然男子装扮,也一身粗布衣,哪里是什么公子。
她只叹这姑娘眼神不好,弄错人了。抬脚就要走,突然的头晕,急忙一手扶住椅子,稳住。
她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可这房里浸人心肺的花香,竟又生出几分不舍得离开。
“我是李清越,不是什么赵公子。我来这,是为了……为了什么?”她头晕脑胀,一时想不起此行目的,而原先手握住的剑鞘,在眼前消失。再看铜镜,那张脸,俊美少年郎,却不是自己的!
“赵公子,时辰差不多,皇上应该快到了,我这去看看。”铃儿笑靥如花,轻步走到门口,往外探看去。
徒留李清越在原地,微怔,背脊发凉,“皇上?要见我的人是皇上?!”
她怎么觉得恍恍惚惚,这些事情,不像是真的,像是在梦里。再看铜镜,里面俨然是位身穿红衣的俊朗少年。
院里,轻微的脚步声,还有人的低语声。
“大师,这颗宝石,真有你所讲的魔力?可别为了钱财,胡言乱语。欺骗圣上,可是杀头灭族的事。”
“铃儿姑娘,我怎敢欺骗圣上。你有所不知,这颗宝石可是来自苍山,神奇之处,可吸收光影、声响,保存几百上千年,一旦遇到有缘人,则释放。令人陷入幻境,其景之真,常人难能识破。”
“来自苍山,可就是那祭祀神地的苍山?!传言,七彩花生长之地!”
“正是!”
“宝石……方才铃儿手里攥着的,确实像颗宝石。”李清越听到院里铃儿与一位老者悄悄谈话,回想起。
他们若无旁人地在谈论苍山宝石,并没有离开之意,接下来,可能还讲其他秘密。
自己此刻无力离开,还是沉住心,听听他们的秘密,再找办法逃脱。
“宝石真的有那么神奇,此时此景,能在几百上千年后,再次释放,令人陷入幻境?”
“呵呵!老夫可不敢诳语。铃儿姑娘,你看,还须加上这一样。花粉。”
“花粉!可是与七彩花相近的永慕花?”
“正是。两者形相似。七彩花有彩色而无香,永慕花有花香而无彩色。在宝石镶嵌的黄金架上,加有永慕花粉末,可令人昏昏沉沉。”
“哦!你献计给皇上,在壁画中,也加入这种花粉,令凑近的人,不知不觉中,被花粉所影响,所看到的不为真!”
“铃儿姑娘真是聪慧,对极了!有缘人对看壁画几眼,会看到画中的某张人脸就是他自己。惊讶之余,对旁人讲,旁人虽受到花粉影响轻,这一回头看几眼,便也觉得他的话对,”
“呵呵!妙,真是妙!”
李清越听到院里铃儿的笑声,接下来的话语声更低,她没能听到。
一想到老者提到的永慕花花粉,壁画中的人脸,她只觉自己遇到过,好像就在陵墓中。可要细想,却是头疼。
还有这间房,摆设也有些眼熟。特别是桌上的花瓶,里面插放洁白的花,她确定见过。
再多看几眼,赫然间,她想起在陵墓壁画上见过这花。一夜之后,便会枯萎。当时,她还惊讶,什么样的花,短短一夜就掉落。
“难道,老者提到的永慕花,就是它!与七彩花相似,淡香,能令人陷入幻镜,都对得上!”她怀疑,如今自己可能就在幻境里。
“有缘人……有缘人。我是因何,被拉入幻境的?永慕花,若我不再闻其花香,是不是就能清醒,恢复力气?”李清越试着站起,可四肢无力,真是急死人。
噹!突然的敲击声,打断她的猜想。
院子里,有人来了,不止一人!
“铃儿,事情可是办妥了?”
“回皇上,办妥了。赵公子在房里等候,满心欣喜。”
李清越听到一妇人清冷的声音。下一刻,被铃儿的话,顿时开窍,来的人正是女皇帝。
两人正往门口走来,其他人的脚步声停在院外或院子。
“我连要见什么人都不知,何时满心欣喜?难道,我自己是传闻中,女帝的男宠?!”她被吓得一身冷汗,刚起身,目光扫看,向赶紧找地方逃。
可这房间除了门,连扇窗户都没有,能往哪里逃。纵然自己恢复力气,可院外重兵把守,出去,亦是个死。
“我不试试,岂不是坐以待毙!”李清越转身,拼尽力气,朝门口走去。
她艰难走到门边,没曾想,院里的人,已经走到近前。门被推开,瞬间,四目相对。
“呵呵!赵公子,这是等急了。”铃儿噗呲一笑,拉住李清越的衣袖,往里走。
李清越一眼看到院中身穿红衣,头戴金冠、珠光宝气的明艳女子,额头饱满,双目狭长,眉眼冰冷。她颈脖上的项圈,镶嵌宝石,闪动点点彩光。
“圆脸,凤目,金冠,项圈。瞧着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李清越头晕,没想起来,曾几何时,在哪里见过女帝的脸。但是眼前的这张脸,却比上次见到的要美些。
她的目光不禁瞥看桌上的花瓶,白色永慕花。顿时,想到壁画。对,她就是在壁画里见到申明女帝的脸!
可眼前的女帝不仅比画中的年轻,也比画中的美。
“难道画师不怕掉脑袋,将人画丑的?不可能……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古怪。”李清越暗忖,下一刻,想到铃儿与老者讲的宝石。这是身处在宝石释放出的幻境,一段女帝年轻时候的某一日,自己是那位姓赵的公子。
待的越久越危险,她不敢断定幻境里的人是否能杀了自己,但还是要设法逃离。谁知这赵公子,是不是被赐白绫、斩首的那位。
无论如何,她得找时机,蓄力,打破花瓶,毁掉永慕花。
女帝目光淡淡扫看,眼眸一亮,嘴角浮上浅笑,满意地微颔首,“不错,不错。”
李清越不敢再抬头,女帝双目放光,让她不禁想起传闻中抓美男的老妖婆。那张精致妆容,还算美的脸,好像随时要变成丑陋的怪物。
“女帝是人,可幻境中的女帝就不一定了,她会是吃人的老妖婆?那我岂不是小命不保!”她额头冒出冷汗,这下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人美,连发丝都美。到跟前来,让我仔细瞧瞧。”女帝抿了抿双唇,咽下口水。她双目打量眼前的人,没看够,舍不得移开。
李清越低着头,寻找可防身之物,头疼,这地面一尘不染,连灯架都没有。
她试着攥手,欣喜,有些力气了。源于心中惶恐,只能随机应变,颔首行礼,“皇上万安!”
“抬起头来。”
女帝的声音威严,纵然李清越平日里胆子不小,如今却被这股霸气所震慑,只能照做。
她抬眸,见女帝双目灼灼,那副模样,活脱脱要将自己吞掉。她不由紧握双手,心中一片空白,想起自己的亲人。祸及家人,这是赵公子内心惧怕女帝的缘故。
“好。好一个天人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