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血染出关后，旧村一夜空
寝殿众人尽数退离，殿内彻底空荡安静。
夏清暖透过水镜看清殿内无人，转头扫过身侧几人，出声道：“我出去一趟，就近打探周遭环境。”
话音落，她身形踏出空间，稳稳落地十方庙外侧池水岸边。
神识平铺向外延展，扫遍四周百里地界，周遭空空荡荡，看不到半尊守卫人影。
她敛尽周身气息，循着方才东方紫曦与巧姑离去的方向，化作一缕淡光悄然尾随。
身形隐于虚空，不露半点踪迹，稳稳吊在二人后方一路潜行。
林间路径蜿蜒，两道人影稳步向前。
不多时，前方两座老旧茅草屋落入视野。
东方景天已然提前现身空地，一身玄色衣袍衬得身影孤冷。
他抬步上前，抬手推开木门，躬身入内，静静落坐在老旧床榻之上。
屋内陈设皆是孩童旧物，薄薄浮尘覆满桌面。
他抬手拿起案边搁置的旧拨浪鼓，指尖反复缓慢摩挲鼓身纹路。
床沿摊着半幅虎头肚兜，专为五岁孩童缝制，绣着半截鱼儿戏水纹样，针线停在半途，未曾收尾。
屋角摆着虎头小鞋、孩童银质踝铃，靠墙立着一具老旧木摇床。
院落侧边立着一架木质秋千，绳索风化发白，微风掠过，轻轻晃动不止。
夏清暖藏身参天古树浓密枝叶之间，身形尽数遮蔽，一动不动静静观望。
东方紫曦紧随巧姑踏入院落，目光不停扫视这座从未见过的荒寂小院。
巧姑见她神色好奇，正要开口，立刻侧身抬手比出噤声手势，眼神示意她安静伫立，切勿惊扰屋内之人。
屋内，东方景天静坐床榻，眉眼低垂。
眼底层层翻涌温柔、酸涩、痛楚，尽数沉淀在沉寂眸光之中。
良久，他神识缓缓散开，漫出院落，捕捉到门口两道驻足气息。
失神茫然的状态缓缓褪去，眼底浮出几分久违的清明。
抬眼望去，视线落在巧姑与东方紫曦的身上。
东方紫曦抬眸对视，清晰看见数月未见的师傅，两鬓滋生缕缕白丝，整个人沧桑疲惫，不复往日凌厉。
她往前半步站定，轻声开口：“师傅，怎么了？”
东方景天朝她轻轻抬手，动作柔和：“过来。”
东方紫曦移步上前，立在床榻跟前仰头相望。
东方景天凝望着她的眉眼，目光恍惚，似透过眼前人影，望向尘封旧人。
片刻后，语气带着长辈温和关切，低声问询：“在外过得如何？”
东方紫曦肩头微塌，情绪翻涌，哽咽着俯身轻靠：“徒儿一切安好，只是徒儿放心不下师傅，你近日状态太过异常。”
东方景天轻轻摇头，语声平淡：“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旧事。”
东方紫曦环顾满屋孩童器物，满眼疑惑：“师傅，这里是何处？我从未知晓圣教还有这般院落。”
东方景天吐气，不再多言过往，起身迈步走出茅舍。
他立于院中，环视一圈周遭荒寂景致，只淡淡留一句说辞。
“我尚有琐事，先行离开。”
话音落下，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玄色流光划破长空，转瞬消失天际。
巧姑缓步入屋，弯腰将散落的拨浪鼓、肚兜、鞋袜铃铛逐一拾起，一一归置原位，动作轻柔规整。
东方紫曦立在原地，目送她收拾完毕，再度开口追问。
“巧姑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师傅来到此处，心绪这般波动难平？”
巧姑动作一顿，抬眼望向空荡院落，眼底掠过深重回忆，长长叹了一口气。
“说来话长，此处，便是你师娘师千朵曾经居住的地方。”
东方紫曦满脸错愕：“师娘？我从未听闻师傅有情爱牵绊？”
“你如今已然长大，许多封存旧事，也该知晓一二。”
巧姑转头看向少女，缓缓道出所有尘封过往。
“当年你师傅苦修无情道，常年吞噬异种残魂淬炼道心。
一次禁地闭关试炼，他入圣境深处鏖战数日，出关之时，一身玄色蟒袍尽数染遍暗红血迹，浑身重伤累累。
也是自禁地出来那一刻起，他神魂遭受重创，整片关于司千朵、关于亲生女儿的记忆，尽数清零遗忘。”
“偏偏就是同一时段，守在十方村的小女儿独自湖边玩耍，不慎失足落水，当场毙命。”
“那时的司千朵，毫不知情，日日守在这两座茅草屋内，苦苦等候东方景天归来。
十方村早已被无形结界封锁，自成隔世天地，外人难进，内人难出。
她数次想要踏出村落前往圣地打探消息，被结界弹回，始终无法离开这片土地。”
“她寻过我数次，反复询问你师傅下落。
我闭口不提实情，只以禁地闭关为由搪塞遮掩。
关于孩子落水夭折的噩耗，我始终隐瞒，半句未敢告知她。”
“师千朵就这般一日又一日，守着空荡院落，守着满屋旧物，苦等两三个月。
她盼故人归，盼故人归来团圆，最后等来的，却是全村覆灭的绝境。”
“又过了两个月，大批异种突袭十方村。
滔天烈火瞬间席卷整座村落，烈焰焚天，吞噬所有屋舍草木。
一夜大火燎原过后，整座十方村彻底沉寂。
村内三十余户老少村民，连同师千朵本人，尽数凭空消失。
偌大村落一夜之间空空荡荡，彻底人间蒸发。”
古树浓荫深处，隐匿身形的夏清暖听完全部始末。
听闻此话，她眉眼骤然一蹙，眉头紧紧锁起。
她误入十方庙那个庙石像，整整齐齐伫立着三十余尊石像，数量不多不少，刚好对应十方村村民。
结合巧姑所言所有线索，一切瞬间串联吻合。
一夜消失的全村人，尽数被封入石像之内。
心念落定，夏清暖眼底光影一闪，不再停留。
身形虚化隐遁，投入空间中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