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爱仙尊：命局余响》第六章 幽影临墟，五方对峙
星墟的战火暂时偃息。
破碎星辰静静悬浮在幽邃虚空，方才大战残留的道痕余波如同水面涟漪，一圈圈缓缓消散。元始仙尊、星宿仙尊与天庭联军退守远空，依旧把持星墟向外最重要的几处空间隘口，没有撤兵，只是暂停猛攻。大爱仙宗与北原长生天的联军就地休整，救治伤员、修补仙蛊屋。
巨阳仙尊立在劫运坛顶端，金色长发被虚空罡风拂动。他已经定下决断，将花子与数千黄金家族精锐蛊仙留在星墟，协助方源驻守防线；自己则带领牛魔、太古荒兽毛里求以及长生天主力，准备动身返回北原。
“方源，花子擅长血运合阵，麾下这批黄金血脉蛊仙久经战阵，可帮你镇守右翼。但长生天主力不可久离北原，一旦天庭趁虚挥师北上，长生天根基危矣。”巨阳仙尊的声音穿过虚空，落到方源耳中，“唇亡齿寒之约，你我暂且记下。只是记住，你我大道终究殊途，外敌退去之日，便是你我道论再起之时。”
方源立身残破星宿棋盘之上，白衣微染战尘，轻轻颔首：“我明白。你安心归北原，星墟这边，我会照看好留下的长生天将士。归途路途遥远，元始、星宿未必不会在路上设下埋伏，务必小心。”
“运道推演祸福，趋吉避凶，这点本事本座尚有。”巨阳一声长笑，劫运坛金光翻涌，“花子，留下，谨守阵营，听方源调度，不可擅自挑起争端。”
花子躬身领命：“谨遵尊上谕令。”
不多时，八十八角真阳楼虚影缓缓收缩，牛魔、毛里求随同巨阳，催动长生天主力，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金色洪流，朝着北原方向远去。劫运坛留在此地，金光稍敛，花子统领黄金家族的留守蛊仙，与大爱仙宗阵列相依，互为犄角。
此刻星墟之内，已然是两方同守，远处三方对峙。
元始仙尊端坐元初气坛，混元白气缓缓流转，目光望向巨阳离去的金色尾迹，淡淡对身旁星宿仙尊传音：“巨阳抽身离去，长生天留驻兵力有限，这联盟的力量已经大打折扣。只是方源的人道韧性极强，加上花子这支北原精锐，依旧难以快速击破。”
星宿仙尊指尖轻捻一缕银蓝星丝，星宿棋盘在身前缓缓旋转，无数智道推演图景生灭不息：“巨阳此人心怀自家血脉天下，来援只为自保，本就不是同心之人。他主力退走，联盟根基本就脆弱。但眼下，变数不止于此。方才推演之中，虚空深处，有一股沉寂万古的幽黑气息，正在向着星墟靠近。”
谋公在灵台方寸之内心神一凛：“是幽魂魔尊？”
“正是。”星宿仙尊眸光沉静，“幽魂魔尊，魂道、尸道之祖，一手开创万魂窟，掌万千亡魂尸骸。中古时代，他独来独往，游离在正道与魔道之外，不被宿命完全束缚。星墟接连爆发大战，道痕震荡，血气、魂气漫天飘散，惊动了沉睡的他。”
元始仙尊白须微动，语气凝重：“若是幽魂魔尊入局，局势将彻底改写。他心思诡谲，行事无迹可寻，无人能预判他站在哪一方。”
话音未落，星墟更深处的幽暗虚空，原本沉寂的黑暗，忽然缓缓蠕动起来。
无边无际的黑雾自虚空裂隙之中蔓延而出，黑雾之中，无数残魂哀嚎低语，尸骨碎片浮沉飘荡。魂气如潮水，一波波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星辰碎块上附着的道痕被魂气侵蚀、消解。黑雾中央，一座巨大的万魂仙蛊屋轮廓缓缓浮现，正是万魂窟。
万魂窟的顶端，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一身幽黑长袍，面容苍白，双目深邃如死渊，周身缠绕亿万残魂，每一缕魂体都藏着无尽执念与万古悲欢，正是幽魂魔尊。
幽魂魔尊缓步踏在万魂窟之巅，目光扫过整片星墟。他先是望向远方元始、星宿与天庭联军，而后转头，看向方源、花子所在的大爱仙宗与长生天留守阵营，低沉沙哑的声音，穿透层层虚空，回荡在所有人耳畔。
“万古沉睡，忽闻星墟鏖战。气道锁元，星道定命，人道新生，运道护族。这么多古老道主齐聚于此，这般盛景，本座岂能不来一观？”
这一声响起，星墟两边所有蛊仙心神皆震。
原本三方对阵两方的格局，顷刻之间，化为五方势力同聚星墟。
第一方：元始仙尊，以元初气坛为核心，执掌气道，固守万古秩序。
第二方：星宿仙尊，依托星宿棋盘，掌星道智道，死守宿命棋局。
第三方：天庭，御劫老仙、谋公率领万千天庭蛊仙，万里长城、灵台方寸列阵。
第四方：方源大爱仙宗，辅以花子率领的长生天黄金家族留守蛊仙，天元宝皇莲、书山秘境、市井秘境、劫运坛并立，人道与运道相辅相成。
第五方：幽魂魔尊，坐镇万魂窟，亿万亡魂环绕，魂道尸道之力笼罩一方虚空，独立于所有阵营之外。
五股力量，五重大道，在星墟广袤虚空中遥遥分立。
罡风穿过无数破碎星辰，五方仙光，各成一色。元始的白，星宿的银蓝，天庭的素白，大爱与长生天的金、暖金，幽魂魔尊这边，是无边沉暗的墨黑。五色光华相互对峙，虚空仿佛被这五道伟力分割成五片疆域。
“幽魂魔尊。”星宿仙尊抬眼，清冷之声响起，“你今日来此，意欲何为？是助我天庭、元始一同镇压方源，还是另有所图？”
幽魂魔尊低声轻笑，黑雾在他周身翻涌，无数残魂跟着起伏哀嚎：“星宿，你以智道推演万事，妄图算尽人心命数。可惜，亡魂之心，不在宿命棋局之内。本座并非来帮谁。本座只是来看这场旧宿命与新大道的厮杀。”
他转头望向方源，目光落在方源身上，细细打量：“方源，你的大爱道，包容众生心念，生者、苦者、挣扎之人，皆可纳之。本座掌亿万亡魂，世间所有逝去之灵，都归本座麾下。你的人道，能不能容纳亡魂的执念与不甘？”
方源白衣静立，平静回应：“众生不分生死。生者有求，亡魂亦有憾。若亡魂愿放下无尽杀念，寻得安宁，大爱之道，亦可容之。但若是以屠戮众生、吞噬生灵神魂为道，便不在大爱包容之内。”
“有趣。”幽魂魔尊缓缓点头，黑雾之中万千魂影躁动，“生者求自由，亡魂求解脱。你这条道路，若是走通，会撼动本座魂道根基。但反过来，若是你被元始、星宿击溃，宿命重掌五域，世间亡魂依旧只能困在旧的因果轮回之中，永世不得超脱。”
元始仙尊眉头紧锁，混元白气微微绷紧：“幽魂，你游离在外，一旦出手，无论你选择任何一方，都将打破眼下平衡。你可知，一旦战火再度升级，整个星墟，乃至周边数域，都会化为魂殇之地，亿万生灵、亡魂一同湮灭。”
“湮灭，本就是世间常态。”幽魂魔尊淡淡开口，“古往今来，多少尊者陨落，王朝覆灭，道统断绝，尽归尘土，化为亡魂。本座见得多了。”
谋公在灵台方寸之中飞速推演，无数结局图景在识海中快速生灭，连忙传音星宿仙尊：“仙尊，幽魂魔尊变数极大。他无固定立场，随心而动。他既不喜宿命束缚亡魂，同样忌惮方源人道壮大，冲击魂道根基。他不会轻易加入任何一方，极有可能坐山观虎斗，伺机收取大战之后散落的残魂。”
星宿仙尊默然。谋公所言，正是她推演所得的结论。幽魂魔尊，最擅长在各大势力厮杀之后，捡拾战场亡魂，壮大自身万魂窟。
花子站在劫运坛上，握紧双拳，周身血运道痕微微流转，悄悄向方源传音：“仙尊，幽魂魔尊难以揣测。他魂道威力无穷，一旦对我们出手，万魂噬窍，极为凶险。”
方源微微抬手，示意花子稳住阵脚：“不必主动招惹。幽魂魔尊目标不明，眼下他没有向任何一方开战的意思。我们只需要稳固阵列，静观其变，提防他伺机偷袭。书山秘境，全力解析魂道道痕，预判万魂窟杀招。天元宝皇莲，开启魂念护罩，抵御魂道侵蚀。市井秘境做好准备，吞纳袭来的魂体杀招。”
号令下达，大爱仙宗迅速调整防御。天元宝皇莲金色莲光铺开，叠加一层清心护罩，隔绝魂音蛊惑；书山秘境书页翻飞，捕捉黑雾之中魂道流转的规律；市井秘境虚空巨口静静蛰伏，随时可以吞纳魂体。花子麾下黄金家族蛊仙催动血运大阵，血光与劫运坛金光交织，血运可抵御魂体侵蚀，守住右翼防线。
万魂窟之上，幽魂魔尊缓缓抬手。黑雾向外缓缓铺展，亿万亡魂在黑雾中游荡，却没有立刻发起进攻。他的目光，在五方阵营之间来回扫视，如同一个旁观弈局之人，静静观赏这盘陡然变得复杂的棋局。
“元始，你追求秩序，却以牺牲无数生灵为代价稳固宿命；星宿，你推演万千命数，却困死众生的可能性；天庭，你们自诩正道，行杀伐之事，维护旧局；方源，你欲开创众生自主的人道，前路布满荆棘，难以善终；长生天留下的这支血脉力量，只求守护自家后裔。”幽魂缓缓开口，低沉声音回荡虚空，“诸位的道，各有执念，各有取舍。”
元始仙尊沉声应答：“本座所行，为保全人族族群存续。若无秩序，万族混战，人族早已覆灭。”
“存续，却失去选择。”幽魂魔尊幽幽说道，“这便是你我分歧。”
星宿仙尊开口：“宿命不是牢笼，是护持世间根基的框架。若无定数，天地因果彻底混乱，万物崩坏。”
“定数，剥夺万物变数。”幽魂轻笑，“好了，不必论道。今日本座不参战。只是在此观局。但谁若是想要趁乱掠夺亡魂，或是战火波及万魂窟，本座，便会出手。”
这句话，算是定下幽魂魔尊此刻的立场。
他不结盟，不主动开战，只做旁观者。但划定底线，不允许任何人侵扰万魂窟内的亿万亡魂。
御劫老仙看向元始与星宿，低声传音：“仙尊，幽魂选择旁观。眼下五方对峙，我们若是强行发起进攻，方源、花子固守，幽魂又在一旁虎视眈眈，一旦我们陷入苦战，幽魂极有可能趁机偷袭，收割我等战死蛊仙的神魂。贸然强攻，风险太高。”
元始仙尊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星宿仙尊拨动星宿棋盘，继续推演无数可能性：“幽魂暂不插手，对我们而言，不算最坏局面。但五方对峙，僵局已成。强行进攻，代价过大。不如暂时按兵不动，持续窥探各方破绽，静待变局。”
“善。”
元始仙尊缓缓收敛元初气坛溢出的白气，天庭大军也收回蓄势待发的杀招。万里长城、镇狱锁魂塔稳住阵形，不再向前推进。漫天星丝缓缓回落，星宿棋盘保持运转，持续监控全场所有势力的一举一动。
五方势力，就此在广袤的星墟虚空，形成对峙僵局。
一侧，元始气道静伏；一侧，星宿星道推演不休；天庭万仙蓄势；大爱与长生天留守将士巩固防线；最幽暗之处，万魂窟黑雾静静翻涌，亿万亡魂低语不休，幽魂魔尊端坐其上，冷眼旁观整盘棋局。
破碎星辰悬于虚空，罡风无声穿过残岩。
原本三方围剿的危局，随着巨阳驰援、幽魂降临，演化成蛊界万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五强对峙。旧的宿命、新生人道、运道血脉、万古气道、亡魂大道，五条大道在此交汇碰撞。
无人率先出手，却又暗流汹涌。每一方都在暗自蓄力，推演对手破绽，等待打破僵局的契机。
棋局之上，棋子再添一枚幽色。这盘星墟大弈，已然变得扑朔迷离。
闲暇小诗
墟上五弈
残星悬太虚，幽影破冥墟。
五道分云色，千魂伴夜居。
弈人观世局，尊者执道书。
兵戈暂且敛，静待变局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