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走后第三天，温婉就回到了工厂。
她不能让自己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想起师傅慈祥的笑容。辅助车间已经投产一个月，三十个老工人各司其职，原料检验工作做得有声有色。新生产线也在正常运行，机器轰鸣声成了厂里最动听的音乐。
但温婉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每天早出晚归，盯着车间的每一个细节，生怕出一点差错。这天早上，她刚到厂里，就听到一个消息：厂里准备派她去参加一个全国性的纺织技术交流会。
“这是个好机会，”老郑说，“可以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也能宣传一下我们厂的新技术。”
温婉有些犹豫。她刚失去师傅，还没有完全缓过劲来。但她也清楚，这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
“我去，”她最终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老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下周一，还有四天时间。你准备一下资料，带点能展示咱们新技术的材料。”
温婉应了一声，转身向车间走去。
路过37号车床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那是师傅以前的位置，现在已经换上了新工人。温婉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工厂需要她，那些老工人也需要她。
辅助车间里，刘秀英正带着几个老工人检验原料。一个月下来，这帮人的工作已经上了轨道，刘秀英还多次发现原料质量问题，帮工厂避免了损失。
“温婉，”刘秀英抬起头，“听说你要去参加技术交流会？”
“嗯，郑主任推荐的。”温婉走到近前，看了一眼检验台上的纱线，“这批货怎么样？”
“质量不错，”刘秀英把检测记录递给她，“比上周那批强多了。”
温婉翻看了一下，点点头。“刘姨，辛苦你们了。”
“说什么呢，”刘秀英摆摆手，“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再说了跟着你，我们心里踏实。”
从辅助车间出来，温婉又去新生产线那边转了一圈。机器运转正常，工人们操作熟练，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下午，方旭东来找她。
“听说你要去参加技术交流会？”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
“嗯，下周一出发。”温婉接过奶茶，热气隔着杯壁传到掌心，“想去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顺便宣传一下我们的新技术。”
“也好，”方旭东点点头，“出去走走，对你有好处。”
温婉看了他一眼：“你是怕我闷出问题？”
“我是怕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他叹了口气，“张师傅走了，我们都很难过。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你说是吧？”
温婉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我知道。放心吧，我会调整好自己的。”
“那就好。”方旭东犹豫了一下，又说，“对了，这次交流会听说会有很多专家到场，还有关于新技术发展的研讨。你不是一直想了解行业趋势吗？这是个好机会。”
“我会的。”温婉握紧手中的奶茶杯，“旭东，谢谢你。”
“谢什么，”他笑了笑，“对了，资料准备得怎么样？用不用我帮忙？”
“暂时不用，我一个人可以搞定。”
“那好，有需要随时叫我。”
方旭东离开后，温婉坐在办公室里，把最近的技术资料整理了一遍。她准备带上前段时间在日本学习的笔记，还有辅助车间的运营数据。这些都是她的心血，也是师傅的心血。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车间里的机器还在运转，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温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厂房。
这是她的战场，也是她的未来。无论前路有什么困难，她都会坚持下去。因为她答应过师傅，要好好活着，要带着他的期望继续走下去。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
温婉走过去，接起电话：“喂？”
“请问是温婉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听起来有些陌生，“我是你师傅老张的故交，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温婉愣了一下：“你是谁？”
“见面再说吧，”对方说，“明天上午九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温婉皱眉，“什么老地方？”
对方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温婉拿着听筒，听着里面的忙音，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师傅已经走了，还有什么重要的事？
她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夜色，久久没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