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啾啾本以为躲进洞穴之后,外面的风雪就会全部甩在身后。
她靠在墨渊宽厚温暖的背上,体内寒气慢慢消退,骨髓里的冷气也渐渐散去。眼皮沉重,意识逐渐模糊,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人间天堂,能就这样睡去即使是在梦中吃一顿火锅也好。
就在她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墨渊的身体突然变得非常僵硬。
细微的变化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一颗石子一般,瞬间打破了林啾啾最后一点的困意。
忽然之间,她的眼睛睁开了,发现自己还挂在墨渊身上,但是氛围已经不一样了。
之前慵懒放松、像是两只宠物在窝里依偎取暖的那种温馨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感到压抑的紧张。
墨渊没有趴下来休息,也没有像前面那样让她倚在自己的身上。他是以半蹲的形式站立着,前爪牢牢地抓着地面的干草,背部的肌肉凸起如拉满的弓弦一般,随时准备弹射出去。一双暗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非常明亮,瞳孔缩小成一条细线,一直盯着洞穴里很深的地方。
发生什么事了?林啾啾打了一个寒战之后,刚才恢复的一点体温立刻就又降低了下去。
墨渊没有马上开口。
他微微抖动了一下耳朵,好像能听到空气里细微的变化一样。那对黑色的豹耳灵活地转动着,把风声滤掉之后,专注地听洞内的动静。
沉默大概持续了十秒钟左右。
对林啾啾来说,这十秒钟很长,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
顺着墨渊所指的方向看去。洞内很黑,只有洞口处有微弱的灯光照进来,其余的地方都很安静。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很土腥的味道,还有种说不出来是潮湿还是其它什么的气息。
“说话。”林啾啾压低声音,嗓音因之前的寒冷与紧张而沙哑,“是不是有狼追进来了?还是那只冰熊?”
墨渊转身看了她一眼。
所表达的是警告的意思,并非是抚慰。
不是狼。他说话的声音很低沉、沙哑,每一个字好像都要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也不是熊。”
是什么意思呢?林啾啾的心里顿时感到有些沉重,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结构很复杂。墨渊简单地说了一下,语气中带有一丝不易被人察觉到的沉重,这个地方不但是一个避风港,也成了其他生物的栖息之地
林啾啾愣住了。
“家?”
在这个冰天雪地中,除了她和黑豹,还有别的生物吗?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洞穴并不宽敞,地面铺满了厚厚的干苔藓和落叶,看起来确实适宜安睡。越发平整干净的地面,越让她感到不安。
这就跟住了酒店一样,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连一根头发都没有,你会觉得舒服,但是你知道之前是谁住过的,或者空置了很久没有有人来,你心里会有点儿毛。
其他的危险动物是什么呢?林啾啾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把声音提高了些,紧接着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小声问道,“你所说的潜伏者……”
墨渊没有直接回答。
他又将目光转到了洞穴里面,鼻子微微翕动,在辨别空气中的气味。
安静。他说道,“不要出声。”
林啾啾不敢再问了。
调整好自己的姿态,使皮草裙子不会发出声音。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抓住墨渊身上的毛皮,手指关节都变成了白色。
时间过得很快。
洞内的环境十分寂静。
就连呼吸声都十分刺耳。
林啾啾屏住呼吸,胸口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仿佛要冲出肋骨之外。她可以感觉到墨渊的身体上每一处肌肉都处于戒备状态,强大的压力通过接触面传到皮肤上,使她本能地想逃离,但是又没有地方可以逃。
忽然。
一声低沉的吼叫从洞穴的另外一端传了过来。
声音并不大,但是很有力量。不是在吼叫,在地下发出低沉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地面上慢慢移动一样。
“咚!!”
“咚。
嘭!!!
每走一步地面就会随之轻微震动。
林啾啾感觉自己的脚很麻。
那声音是野性的,具有原始的、粗暴的威严,在空气中传播开来,直接进入她的耳朵里,在她内心深处引起最原始的恐惧。
这是不属于一般的野兽发出的声音。
掠食者发出的声音。
而且体积不比小。
林啾啾的眼眸忽然缩成了针尖似的,全身的汗毛也是一齐竖了起来。她能想象出,在漆黑的最里边有一双巨大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这里,对这两个突然闯入的客人构成的威胁做出评估。
“抓……抓紧我。”
墨渊的声音更冷了,连头都不回,尾巴一甩就缠住了林啾啾的手腕,力气很大,让林啾啾的手腕有些刺痛。
林啾啾根本无需思考。
求生本能促使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来,紧紧抱住墨渊的大腿。手指几乎要刺进他的肉体之中了,全身都蜷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藏在墨渊的毛茸茸的皮毛里。
心跳的声音非常大。
咚、咚、咚
低沉的吼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空气凝固一样让人觉得呼吸困难。
林啾啾瞪大了眼睛,望着前面深不见底的黑暗,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想法:
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