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安沐叹了口气,“你怎么就这么任性。又菜又爱玩。”
“没办法,我是你爹。”
“行呗爹,你先适应水压再说。”
这片海域已经完全沉浸在一片漆黑里,万籁俱寂,只有安沐的鱼鳍偶尔滑动产生的水流声。
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刺骨的冰寒,以及不断加压的水压。浓稠的黑暗中,好像有无数双幽灵之手朝着我胸口压去,试图逼走我体内所有的空气。
模糊的视野中,偶尔眼角处有巨大的暗影扫过,那东西大得不可思议,不知道是什么。
“是格林兰鲨,我不想动手,血腥味会招来更多麻烦。”
黑暗中,安沐满满当当搂住我,带着我飞速驰掠。
我耳边只剩下苍白尖利的耳鸣,实在是抵挡不住海底的威压,晕晕乎乎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已经在一片古老又散发着诡异光芒的地方。暗金和幽蓝从地下不间断透上来,像漫射在水里的极光。
我捂上还有点发疼的头,“这里是哪里?”
“海心。海底最深也最危险的地方。”
“这里就是泷夜出生的地方吗?”我突然想起他以前说我在海心活不过胚胎期。现在才发现他不是夸张。
我划着水想要站起来,却感到一阵无力。“我是睡了多久?”
安沐眼神垂着,周身好像散发着黑色的无名火,只是因为克制而没有爆发出来,“你刚刚休克了。”
我十分吃惊。
这才发现安沐手上那个爪子一样的手套,上面的血花滴滴溶散在水波里。
“你流血了。”我正要去看他的手。
他却把手一缩,“不是我的血。”
“泷夜的能力确实很强。难怪你这么喜欢他。”
“你现在还在和我说这个?那你手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别的鱼的。”安沐抬起头,脸上全是血污,一时间恐怖得像厉鬼一样,只剩晶亮的眼睛还是干净的。
“怎么回事?”这已经不是杀了一两条鱼了,他身上血腥味浓得几乎到刺鼻的程度。
“人类无法适应海心的压力和冰寒,只有杀鱼夺丹。”
我浑身震了震,脚底像生了根,僵硬在原地。
“你不是说,惹出血腥味会麻烦吗?”
“是啊。”安沐舔舔手上的血珠,表情平淡,“可是如果血腥多到形成了煞气,它们也不敢来。”
他这是杀红了眼了。“你是搞掉了多少个啊?”
“没数啊。”他往旁边让了让,示意我去看右前方那一堆叠起来向山一样的东西。
现在我才看明白,那座“山”的周围已经密密麻麻爬了好多海星之类的,正在蚕食消化这堆天降大餐。
我以为那只是海底的山壑……
“你想骂我吗?说我乱杀无辜,草菅鱼命?”安沐满脸的不屑和邪气,“不杀它们,你就要死啊。”
“你以为你吃下去的那颗金丹,这么好来的吗?”
我看着那堆因为我转瞬即逝的生命,觉得罪孽深重。我不杀伯牙,伯牙却因我而死。
“爹,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包括你非要参与的这个决定。”
“你胡闹,我只能陪你疯。”
“毕竟在我心中,你的命,要比别人的重上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