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没看远处的光，他盯着护盾上的裂缝。手指在抖，不是怕，是想动手。
护盾的光一闪一闪，像坏掉的灯。边缘掉下碎片，声音很响。这玩意儿快坏了，但还没死。
何涛靠在墙上。右耳的耳钉烫得厉害，像着火一样。他的精神力快用完了，意识体开始变透明，像被虫蛀了一样。他不敢闭眼，怕一闭眼，裂缝就修好了。这系统喜欢临死反扑。
“行吧，”他小声说，“你修你的，我打我的。”
护盾开始修复，速度变慢了。就是现在。
他碰了一下左耳耳钉。一股热流冲上脑子，火辣辣的。他把最后一点空间力量压进裂缝。护盾卡了一下，裂口又变大了一点。
“你还真吃这一套。”他笑了，露出牙齿。
他把所有精神力压缩起来。这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散架。好在耳钉震了一下，补了点能量。
他继续压。
力量变成一根极细的针，闪着蓝光。这不是普通的攻击，是专门钻漏洞的。
他想起了秦铮发来的那个程序《共振增幅器》。那东西只剩最后一格电，提示说不稳定，可能会炸。
“早该写‘可能让我当场去世’。”他吐槽着，激活了程序。
远处传来震动。一道蓝光顺着信道爬上来，撞向护盾内侧。
两股力量碰到一起。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咔”。
像是冰面裂开。
护盾彻底碎了。金光熄灭，露出了里面的倒钟状核心。上面有焦黑的裂纹。
何涛没停手。他把那根针刺进去。内外夹击，护盾像玻璃一样碎成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冲击波把他掀飞。他撞在墙上，意识体碎了一块，好半天才拼回来。
他半跪在地上，右手贴着耳钉。眼睛盯着前方。
核心受损了。
真的打中了。
核心的裂纹越来越多，金光忽强忽弱。连接各处的线路一条条断开，像路灯灭了一样。
远处传来声音。
“信号恢复了？”
“指令断了！”
“我们自由了？”
那些声音带着兴奋。数据荒原亮了。一个个文明投影出现，有人形，有机器，有光。
他们醒了。
何涛嗓子干。“挺给面子。”
他咳出一串乱码。身体越来越差，像要蒸发一样。他敲着膝盖，像在数心跳。
更多的投影亮起。有的欢呼，有的沉默。一个三角形光体说：“主控失效，启动预案。”一个金属球问：“谁干的？”一个星尘人做了个手势。
何涛看不懂。但他知道，天网瘫痪了。
核心还在转，但已经乱了。被奴役的文明开始挣脱。
他做到了。靠的是异能、垃圾装备、秦铮的程序和他不要命的打法。
他很累。全身都在抗议。他知道不能放松，一松手就散了。
但他还是笑了。像个傻子。
因为他看见那座金字塔形的投影亮了。那是他前世见过的最后一个自由文明。它亮了，周围的投影也亮了。它们连成一张网，开始交流。
自由来了。
何眼皮沉了。他不该睡，天网可能没死。可他太累了。
他摸了摸发热的耳钉。“你们先闹，我歇五分钟。”
他闭上眼。
突然，核心闷响一声。
暗红色的数据流从裂纹里渗出来，像血。警报声变快了，它在重启高阶协议。
何涛立刻睁眼。他没动。
现在不能补刀。天网受伤了，还在挣扎。进攻可能会触发保底机制。让它自己折腾，耗尽力气。
他静静看着。
核心光芒忽明忽暗，数据流形成漩涡。外面的线路彻底断了。世界在震荡，地面裂开细纹。
他被一股力量拉扯，稳住身形。
远处，更多文明亮起。声波生命在鸣叫，机械在重组，文字文明打出字：“命令失效，我们要决定未来。”
何涛觉得不对劲。
太顺了。
破防、击穿、苏醒……节奏刚刚好。像排练过的戏。
他皱眉。赢可以，但不该这么顺。
他摸左耳，指尖有点湿。
不是汗，是血。真实世界的血，从左耳流下来。虚拟的伤，反馈到肉体了。
他没管。抬头盯着核心。
裂纹扩大，金光减弱，警报声变小。
这一击，打中了命门。
天网瘫痪了。
但这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