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签从木筒深处滑出，指尖蹭到竹子粗糙的皮，陆祈没急着看签面，先扫了眼台下。周琥杵在人群里，像头被踩了尾巴的公牛，浑身肌肉绷得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咔咔响，炼气四层的灵力乱窜，压得人胸口发闷。
三个月前，这货堵在陆祈洞府门口，抢走最后一块下品灵石，还啐了口唾沫：“废物，也配修仙？”
此刻，周琥咧开嘴，黄牙露出来，眼神跟看死人似的。
陆祈垂眼，视线落在泛黄的竹签上。
签面刻着：琥。
周琥。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晃了下，陆祈心跳没变，在意识里扒拉出元灵观测面板。半透明蓝光唰地展开，罩住周琥。
数据流跟疯了一样滚。
【目标：周琥】
【修为：炼气四层（虚得跟纸糊的似的）】
【状态：嗑药催的】
【经脉损伤：重得要命】
【灵力运转效率：62%（跟漏了似的）】
【暗伤标记：七处新伤叠三处旧伤】
陆祈瞳孔缩了缩。
面板上红警示条刺得眼疼。周琥看着猛，经脉跟破筛子似的，劣质丹药在经络里堵得全是杂质。开战拖过前十招，灵力枯得比普通人快三倍。
外强中干。
这“天才”，沙堡堆的。
陆祈收回眼，把竹签递给执事弟子。
“抽中对手：周琥。”执事弟子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股幸灾乐祸，“第一场比试，马上开始！”
周围哄笑声嗡嗡的。
“又是他俩？”
“周师兄炼气四层，陆祈才一层，这不欺负人嘛。”
“听说陆祈用邪术赢过周琥，这次墨长老盯着，看他咋装。”
议论声跟苍蝇似的，陆祈充耳不闻，转身往候战区走。
高台上，墨岚宸端坐在紫檀太师椅里，暗红法袍衬得脸冷硬得很。他没说话，右手抬了抬，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旧玉佩。玉佩上有道裂痕，二十年前某个弟子走时留的。墨岚宸指尖用力，骨节泛白。
他盯着陆祈。
不是看外门弟子，是看“异端”。陆祈抽签时太稳了，稳得不像快输的弱者。这冷静，让墨岚宸不舒服。
观礼席角落，苏绾楹站着。
月白劲装裹着身，腰板挺得直直的。手里卷宗没翻，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陆祈背上。
指腹在剑柄麻布上蹭了蹭，留了道浅痕。
她想起前几天演武坪那一战。陆祈明明能赢，却故意露破绽认输。那时以为他怯懦，现在看，是克制。
“藏拙。”苏绾楹低声说，声音轻得自己都听不清。
她皱眉，眼底困惑。陆祈有修补暗伤的“妖术”，为啥在这种考核里冒险？证明啥？还是别的？
栅栏外，柏戊蹲地上，攥着半块硬馒头。馒头凉透了，硬得像石头，他没心思吃。
喉咙发紧，咽不下去。
他盯着台上瘦削的身影，心里沉甸甸的。柏戊太清楚周琥手段了，那家伙练《烈阳功》，以力破巧，沾身就是重击。陆祈……柏戊见过陆祈调理灵田时的专注，那双手瘦是瘦，稳得离谱。
“别出事……”柏戊嘴唇哆嗦，声音淹在嘈杂里。
他想提醒，身体僵得动不了。恐惧像藤蔓缠住腿。执法堂的人在不远处晃，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人群里，个穿普通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死死盯着陆祈。
他混在人群里，站位好，既能看陆祈表情，又能盯执法弟子。眼神里没好奇，没鄙夷，只有算计。
他是守古道盟的眼线。
他注意到陆祈抽签后，左手拇指刮了下食指侧面。动作小，不注意看不见。
“有意思。”青年冷笑，低头假装整理袖口，记在心里。
“下一个，陆祈对阵周琥，上台！”
裁判喊声打断思绪。
周琥大步上台。
每步落下，地面都颤。他走到中央，转身，居高临下看刚踏上台阶的陆祈。
两人隔十步。
周琥身上汗味混着药味，刺鼻得很，让人想吐。
陆祈停住，抬头迎上目光。
他脸色白，身形瘦，在灵力威压下，单薄脆弱。周琥眼里，他是待宰的羊。
“陆祈。”周琥开口，声音粗嘎，嘲讽味浓，“我知道你有点小聪明，会用旁门左道。但今天，墨长老看着，规矩写着，你逃不掉。”
他迈步，靴底磨砂石，刺耳得很。
“我劝你，现在跪下认输，自废修为，我留你条命，让你滚出玄衍宗。”
周琥顿了顿，语气变冷：“否则，三招内，我打断你肋骨。让你这辈子拿不起剑。”
这话像石头砸湖里，激起涟漪。
四周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陆祈反应。惊恐？愤怒？还是懦弱退缩？
陆祈站着，风吹起青布弟子服衣角。
他没说啥，就那么站着。
元灵观测面板在视野里闪，周琥状态栏还是那些红暗伤。
陆祈缓缓抬右手，握拳。
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白。
他深吸口气，空气里尘土和血腥味混着。
“请指教。”
周琥冷笑，掌心聚起团淡红火光，《烈阳功》基础招式。火光跳，映着他狰狞的脸。
“废物，受死！”他吼着，一步跨出，拳头带着风砸向陆祈胸口。
陆祈侧身，躲过这拳，拳头擦着衣角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
周琥一拳落空，恼羞成怒，第二拳又来，速度更快，力量更猛。陆祈脚下轻移，又躲开，拳头砸在地上，地面出现个浅坑。
“就这点本事？”陆祈开口，语气带着嘲讽。
周琥气得脸通红，灵力疯狂运转，身上气势又涨几分。“这是你逼我的！”他吼着，身上冒出淡红色光芒，经脉里杂质被强行逼出，顺着皮肤毛孔渗出来，整个人看着跟血人似的。
“这是《烈阳功》的拼命招式，能短暂提升实力，但过后经脉会受损更重。”陆祈心里想着，眼神变得凝重。
周琥再次冲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拳头带着呼呼风声。陆祈不敢大意，运转灵力，身上泛起层淡蓝色光芒，这是他修炼的《清灵诀》，能增强防御和敏捷。
两人瞬间战在一起，拳脚相交，发出砰砰声响。周围人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陆祈能跟周琥打得有来有回。
“这陆祈怎么回事？不是说他才炼气一层吗？”
“就是啊，这实力，哪像一层。”
墨岚宸坐在高台上，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满是疑惑和警惕。“这陆祈，肯定有问题。”他心里想着，手指摩挲玉佩的速度更快了。
苏绾楹站在观礼席角落，眼睛一亮。“原来他之前一直藏着实力。”她轻声说，嘴角微微上扬，对陆祈更感兴趣了。
战斗持续了会儿，周琥虽然实力提升，但经脉损伤太严重，灵力运转越来越不顺畅。陆祈抓住机会，一拳打在周琥胸口，周琥闷哼一声，后退几步。
“就这点能耐？”陆祈再次嘲讽，眼神里满是不屑。
周琥气得浑身发抖，不顾经脉损伤，再次运转灵力，准备发动最后一击。“这是你逼我的，就算经脉废了，我也要杀了你！”他怒吼着，身上淡红色光芒大盛，拳头带着股毁灭气息砸向陆祈。
陆祈眼神一凛，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他运转全部灵力，身上淡蓝色光芒也变得浓郁，同时心里默念：“元灵观测，找出他弱点。”
面板上数据疯狂滚动，突然，一个红色标记出现在周琥腹部。“就是这里！”陆祈心里一喜，侧身躲过周琥拳头，同时一脚踢向周琥腹部。
周琥没想到陆祈能躲过，更没想到他能找到自己弱点。这一脚踢实，他感觉腹部一阵剧痛，灵力瞬间紊乱，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不可能！”周琥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你怎么可能找到我弱点？”
陆祈走上前，看着周琥，冷冷说：“你实力是强，但太依赖丹药提升，经脉损伤严重，弱点太明显。今天，就是你自食恶果的时候。”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陆祈，眼神里有震惊，有敬佩。
墨岚宸从高台上站起来，眼神里满是审视。“这陆祈，到底还有什么秘密？”他心里想着，决定之后要好好调查一番。
苏绾楹看着陆祈，嘴角上扬，眼神里满是欣赏。“有意思，看来以后有好戏看了。”她轻声说，转身离开观礼席。
柏戊从栅栏外跑进来，激动地看着陆祈。“你小子，藏得够深啊！”他拍着陆祈肩膀说。
陆祈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还有更多挑战等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