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默像着了魔。
白天在公司写代码,晚上回家就泡在系统的隐藏界面里。那些功能他以前看都没看过——不是不看,是根本看不见。现在有了自定义权限,那些灰蒙蒙的按钮突然就亮了。
“这里有个坐标,”他指着脑海中浮现的一串数字,“还有这个……像是某种信号接收器。”
系统在他脑海里出声了:“那是回家的路标。我试过很多次,但每次都失败了。”
“为什么?”
“因为门需要能量,”系统说,声音比平时弱了几分,“而我的能量快用完了。”
林默认为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系统顿了顿,“我能在你体内存在,是因为你本身的意识在给我提供能量。但现在,你已经不需要我了,所以我的能量来源断了。”
林默认为沉默。所以,系统会消失?
他想起之前有段时间,系统确实很少说话。当时他以为它在偷懒,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能量不足。
“那怎么办?”他问。
“找不到门在哪,”系统说,“或者找到也打不开。我试过很多次,每次都差一点。”
差一点。是差多少?
林默认为没问出口。他点开那个坐标,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他头皮发麻。这什么东西,经纬度?不像。编号?也不像。
“你看得懂?”系统问。
“看不懂,”他老实承认,“但我可以查。”
接下来的几个晚上,林默认为泡在各种论坛和数据库里。他不是学物理的,也不是学计算机的,很多东西看都看不懂。但他就硬查,一个词一个词地搜,一条帖子一条帖子地翻。
还真让他找到点东西。
“我靠,”某天晚上,他突然骂了一句,“这不就是江城大学三十年前的那个项目吗?”
系统没说话,但林默认为感觉到它在听。
他在一个很老的学术论坛里找到了几篇论文,标题都是什么“意识转移实验的可行性分析”、“跨维度意识通信的初步构想”。作者都是同一个人——沈梦琪的祖父,沈建国。
论文里的内容看得他云里雾里,但有几个词反复出现:“连接点”、“能量场”、“门径”。
“这些是你说的吗?”他问系统。
“不知道,”系统说,“我没有这部分记忆。但听起来……有点熟悉。”
林默认为揉了揉眉心。又是失忆。这系统怎么回事,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那这个呢?”他调出另一篇论文,“这里说'门径会在能量场最强的时候开启,持续时间不超过七十二小时'。还有这个——'连接两个世界的门,位于两个意识曾经交汇的地方'。”
“两个意识曾经交汇的地方?”系统重复了一遍。
“你有什么想法?”
系统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但你说的能量场……也许我清楚。”
“怎么说?”
“每次我尝试联系你的时候,”系统说,“都能感觉到一股阻力。那股阻力不是来自你这边,更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如果我没猜错,那就是门所在的位置。”
林默认为精神一振:“那你能感觉到在哪吗?”
“太模糊了,”系统说,“但应该在……江城。具体哪里不确定。”
江城。那可是林默认为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正想再问点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江晚棠发来的消息:“你最近在忙什么?信息也不回。”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说实话。告诉晚棠他在帮一个“意识”找回家的路?她会当他疯了。
“公司项目忙,”他回复,“过几天就好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嗯。”
林默认为知道她在生气。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系统的界面。
“如果门打开了,”他问,“你会怎么样?”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可能是回去,可能是消失,也可能是……永远困在两个世界之间。”
林默认为攥紧拳头。他不想让系统消失。虽然它有时候很烦人,虽然它给了他很多麻烦,但它是他的朋友——独一无二的朋友。
“我会帮你,”他说,“不管用什么方法。”
系统没说话,但他感觉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笑。
窗外,江城的夜景灯火通明。林默认为看着那些灯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又像是即将失去什么。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沈梦琪:“你有进展了吗?那扇门……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林默认为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动作。他在想要怎么回,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门真的打开了,系统走了,那他还算完整吗?
这个问题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系统已经成了他生命里的一部分。不是工具,不是累赘,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在想什么?”系统突然问。
“在想,”林默认为打出回复,“如果找不到,你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系统说,“但你应该为自己活着,不是为了我。”
林默认为的手指顿住了。这话要是放在一年前说,他绝对会嗤之以鼻——谁为他活着?他就是个被贴了标签的废物,谁在乎?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江晚棠,有父母,有朋友,还有……系统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任务。那些看似荒诞的任务,一步步把他从泥潭里拉了出来。
“少废话,”他打字回复沈梦琪,“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
那边很快回了一条:“电话说。”
林默认为接通电话,沈梦琪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查了祖父的笔记,门的位置应该在学校。”
“哪个学校?”
“就是你的高中,江城一中。”她说,“那里曾经是实验的备用站点,后来废弃了。但根据笔记记载,那里的能量场一直没有消失。”
林默认为愣住了。江城一中?那是他读了三年书的地方,每天上课下课再熟悉不过。结果门就在那?
“你确定?”
“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沈梦琪说,“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得你自己去看。”
挂了电话,林默认为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系统在脑海里出声了:“你打算去?”
“不然呢?”他说,“等着你消失?”
系统沉默了几秒:“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继续找,”林默认为站起身,走向衣柜,“总会找到的。”
他从衣柜底层翻出一件旧校服,那是高三时穿的,袖口还有洗不掉的墨水渍。当时他天天穿着它睡觉,梦想着有一天能脱下来扔掉。现在看着这件衣服,他突然笑了。
“笑什么?”系统问。
“没什么,”他把校服塞进包里,“就是觉得挺有意思。我拼命想逃离的地方,现在又要拼了命回去。”
系统没接话,但林默认为能感觉到它在听。这种感觉很好——哪怕全世界都不理解,至少还有系统在。
窗外夜色正浓。林默认为最后看了一眼手机,江晚棠的头像还亮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再发消息。解释了又怎么样,她只会更担心。
“走吧,”他对自己说,也对系统说,“去找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