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林默认为推开门,铃铛声清脆作响。他扫了一圈靠窗的位置,很快就认出了沈梦琪。几年不见,她变了不少——不再是当年那个扎马尾的青涩少女,而是一个穿着米色大衣、妆容精致的女人。头发烫成了大波浪,耳朵上挂着细细的银坠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的魅力。
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来了。”
他在对面坐下,点了杯美式。服务员一走,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你变了不少,”她端起卡布奇诺,“听说你结婚了,新娘子很漂亮。”
“谢谢,”他抿了口咖啡,“你说有件事要告诉我?”
沈梦琪放下杯子,脸上的笑收敛了一些:“是关于系统的。其实,我早就知道它的存在。”
林默认为皱眉:“什么意思?”
“你家三代之前,有一个人曾经研究过类似的东西,”她压低声音,“那个研究没有成功,但留下了一些记录。我小时候在家里看到过,所以当系统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她知道什么?”
“先听听她怎么说,”林默认为回复。
沈梦琪从包里拿出一本旧笔记本,推到他面前:“这是我祖父的日记。他当年研究的项目,叫做'意识转移'。”
“意识转移?”林默为一愣。
“简单来说,就是把人的意识转移到机器或者另一个人身上,”她解释道,“听起来很科幻对吧?但那个年代确实有人在做这件事。”
他想起系统曾经说过的话——它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他内心深处的执念。所以这执念……是遗传的?
“那和我体内的系统有什么关系?”他问。
沈梦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了一本旧笔记本。封面已经发黄,边角磨得起了毛。她把它推到林默认为面前:“这是我祖父的日记。他当年研究的项目,叫做'意识转移'。”
林默认为翻开第一页,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匆写下的。上面写着:“实验对象E-07出现异常反应,意识波动数值突破阈值,初步判断形成独立意识回路……”
他继续往下翻,心跳越来越快。
“根据日记记载,你曾祖父是那个项目的志愿者之一,”沈梦琪说,“他在实验中出现意外,后来虽然活了下来,但意识层面出了问题。祖父认为,他的意识在某种条件下会分裂出一部分,形成独立的个体。”
系统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林默认为合上笔记本,手在微微发抖。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映得玻璃窗上全是暖黄色的光。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他问。
沈梦琪苦笑:“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说。之前不说,是因为我觉得这件事太荒谬了,怕你把我当成疯子。现在说,是因为……”她顿了顿,“我看你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面对真相,”她说,“系统它……不是外来物。它是你曾祖父意识的延续,也是你的一部分。”
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
林默认为开门进屋,屋内静悄悄的。他把笔记本放在桌上,在沙发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怎么了?”江晚棠从卧室走出来,看到他的表情,眉头微皱。
“没事,”他说,“你先睡,我看看这个。”
她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点点头回房了。
门关上后,林默认为翻开笔记本。纸张已经发黄,边角卷起,看来有些年头。他一行行看下去,专业术语居多,什么“意识转移”、“量子纠缠”、“记忆载体”……看得他头昏脑涨。
翻到中间,他的手顿住了。
上面提到了祖父的名字,还有一个让他心脏漏跳一拍的词——系统的创造者。
不是来自未来,而是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在那个世界,林默的祖父是天才科学家,成功实现了意识转移。但实验失控,导致那个世界的“林默”也就是现在的系统,被困在了时间的缝隙里。
“所以,”林默认为问,声音有些哑,“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系统沉默了几秒:“不,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你。但不是平行世界,是……算了,我也说不清。”
他放下笔记本,看向窗外。月亮很亮,照得人心里发空。
“所以,你一直帮我的原因,不是在帮我,是在自救?”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它说:“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算是什么人?”林默认为问,“帮你传递意识的容器?”
“别想太复杂,”系统说,“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们是两个独立的存在,只是刚好用了同一个名字。”
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远处的灯红酒绿还在继续。林默认为沉默了很久,突然问:“你早知道这些?”
“不知道,”系统说,“她说的这些,我没有记忆。但我觉得她没有说谎。”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是实验产物,那很多事就说得通了。为什么我会出现在你脑海里,为什么我对你的一切都这么了解——因为你就是另一个版本的我。”
林默认为揉了揉眉心,感觉脑子不够用了。他重新翻开笔记本,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翻到最后几页,他看到祖父的字迹变得潦草,像是赶时间写下的:
“实验不可逆。如果失败,意识将永远困在夹缝中。除非找到另一个愿意接收的灵魂,建立新的连接点。”
“所以,”林默认为问,声音涩涩的,“那我该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它不会再开口。
“帮我找到回家的路,”系统说,“那个连接两个世界的门,已经快关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