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林默认为推开门,铃铛声清脆作响。他扫了一圈靠窗的位置,很快就认出了沈梦琪。几年不见,她变了不少——不再是当年那个扎马尾的青涩少女,而是一个穿着米色大衣、妆容精致的女人。头发烫成了大波浪,耳朵上挂着细细的银坠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的魅力。
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来了。”
他在对面坐下,点了杯美式。服务员一走,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你变了不少,”她端起卡布奇诺,“听说你结婚了,新娘子很漂亮。”
“谢谢,”他抿了口咖啡,“你说有件事要告诉我?”
沈梦琪放下杯子,脸上的笑收敛了一些:“是关于系统的。其实,我早就知道它的存在。”
林默认为皱眉:“什么意思?”
“你家三代之前,有一个人曾经研究过类似的东西,”她压低声音,“那个研究没有成功,但留下了一些记录。我小时候在家里看到过,所以当系统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明显的困惑:“她在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林默认为按住心里的惊讶,看着沈梦琪:“你先说,你知道多少?”
“我祖父是个科学家,”她缓缓开口,“上世纪八十年代,他在江城大学研究人工智能。那时候他带了一个课题组,专门做意识上传的实验。后来项目被封了,具体原因不清楚,但他在家里留了很多笔记。”
“意识上传?”林默为一愣。
“简单来说,就是把人的意识转移到机器或者另一个人身上,”沈梦琪解释道,“听起来很科幻对吧?但那个年代确实有人在做这件事。”
他想起系统曾经说过的话——它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他内心深处的执念。所以这执念……是遗传的?
“那和我体内的系统有什么关系?”他问。
沈梦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了一本旧笔记本。封面已经发黄,边角磨得起了毛。她把它推到林默认为面前:“这是我祖父的日记。他当年研究的项目,叫做'意识转移'。”
林默认为翻开第一页,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匆写下的。上面写着:“实验对象E-07出现异常反应,意识波动数值突破阈值,初步判断形成独立意识回路……”
他继续往下翻,心跳越来越快。
“根据日记记载,你曾祖父是那个项目的志愿者之一,”沈梦琪说,“他在实验中出现意外,后来虽然活了下来,但意识层面出了问题。祖父认为,他的意识在某种条件下会分裂出一部分,形成独立的个体。”
林默认为抬起头,眼神复杂:“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体内的系统,是那个实验的最终产物,”她深吸一口气,“一个被困在时间里的意识。它不是外来物,而是你家族意识的延续——一个被困了三十多年的灵魂。”
系统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林默认为合上笔记本,手在微微发抖。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映得玻璃窗上全是暖黄色的光。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他问。
沈梦琪苦笑:“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说。之前不说,是因为我觉得这件事太荒谬了,怕你把我当成疯子。现在说,是因为……”她顿了顿,“我看你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
“面对真相,”她看着他,“包括它的代价。”
林默认为沉默了很久。咖啡已经凉了,但他一口都没喝。脑海里一片寂静,系统像是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声音。
过了大约半分钟,那个熟悉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混乱:“她说的……我完全不知道。我没有这部分记忆。”
他在心里回了一句:“你觉得她在说谎?”
“不,”系统顿了顿,“我觉得她说的是真的。但为什么我没有这部分记忆?我自己也不清楚。”
林默认为抬起头,对沈梦琪说:“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我理解,”她站起身,“日记你先拿着看,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她拿起包,临走前又看了他一眼:“对了,小心一点。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祖父的研究当年被封禁是有原因的。如果他们知道系统还在运行……”
“谁?”
她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推门走了。
林默认为坐在原地,翻开那本日记又看了一遍。每一页都像是打开一个潘多拉的盒子,那些专业术语他看不太懂,但大概意思明白了——意识转移实验曾经真实存在过,而他是那个实验的后代。
系统是他的祖先意识,这个念头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窗外的行人匆匆走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他的故事,似乎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系统,”他在心里说,“你怎么看?”
没有回应。
它第一次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