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门口的红毯一直延伸到马路边，林默认为站在迎宾区已经第三个小时，腿开始发软。
“放松点，”江晚棠的母亲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样板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情愿呢。”
“阿姨，我没有，”他挤出一个笑容，嘴角有点僵。
“那就笑自然点，”她压低声音，“晚棠出来了。”
他抬起头，看到她从化妆间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白纱拖尾，长发披肩，她真美。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词。
“紧张吗？”她走到他面前，小声问。
“紧张，”他老实回答，“腿软。”
她笑了，嘴角弯成月牙：“那你就站着别动，别丢人。”
音乐响起，红毯的另一端，他的父母已经坐在主桌。林德清穿着那套只有过年才穿的西装，赵桂芳穿着暗红色的旗袍，两个人眼眶都有点红。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江晚棠挽着他的手臂，一步一步往前走。宾客们站起来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抹眼泪。林默认为感觉脚下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不太真实。
“我有点想吐，”他低声说。
“你敢，”她掐了一下他的手臂。
司仪在台上说着祝词，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旁边这个人——她真的嫁给他了。
交换戒指的时候，他的手抖得厉害，戒指差点掉地上。台下有人笑了，他更加紧张，结果越紧张越戴不上。
“你故意的吧，”江晚棠小声说。
“我紧张，”他把戒指推进去，“真的。”
“我愿意，”她说。
“我愿意，”他说。
掌声雷动，他感觉眼泪快要掉下来了。赶紧抬头看天花板，深呼吸，把情绪憋回去。不能哭，哭了太丢人。
敬酒的时候，周坤那桌闹得最凶，非要他喝三杯才能走。林默认为被灌得头晕眼花，江晚棠在旁边一直笑，最后还是她出手拦下了。
“你酒量也不行啊，”周坤大笑，“当年在宿舍喝可乐都脸红的人。”
“你少揭短，”林默认为瞪他一眼，“赶紧吃你的。”
陶然然那一桌比较安静，她站起来祝福他们，说了很多感性的话，说着说着自己先哭了。江晚棠递纸巾过去，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傍晚时分，宾客渐渐散去。林默认为把最后一批人送走，回到酒店门口，发现江晚棠已经在等他了。
“你先回去休息，”他说，“我有点事。”
“什么事？”她问。
“没什么，”他笑了笑，“一会儿就回房间。”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什么。先回了房间。
林默认为独自站在酒店门口，看着手中的手机。那条短信还在——“明天婚礼结束后可以联系我”。
沈梦琪发的。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他记得这个号码出现过很多次，每次都和系统的秘密有关。
“天快黑了，”他自言自语。
系统在脑海里沉默着，没有出声。
“你想告诉我什么？”他问。
还是没有回应。
他握着手机，站在暮色里，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江晚棠发来的消息：“你干嘛呢？”
“吹风，”他回复。
“早点回来，别着凉了。”
他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上扬。真的结婚了，这个人以后就是他老婆了。
“系统，”他又叫了一声，“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次，系统开口了。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温柔：“其实，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一件事。”
“什么？”
“我不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你的意识。”
他愣了一下：“那你是谁？”
“我是来自未来的你的意识，”系统说，“那个在另一个世界功成名就，却英年早逝的你，在临死前把自己的意识注入了系统中，送回了十八岁的你体内，希望能够帮助自己重新活一次。”
林默认为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原来，系统不是另一个“他”，而是未来的“他”。那个成功的“他”，放心不下这个曾经失败的自己，所以把最后一次机会送给了他。
“所以，”他问，声音有些哽咽，“你现在要走了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我不会再走了。因为你已经证明了，你不需要我的帮助也能过好自己的人生。从现在开始，我们不是系统和宿主，而是朋友。”
他笑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不，”系统说，“谢谢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好久不见，林默。”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夕阳很美，就像十八岁那年的那个下午。那个被所有人叫“废物”的少年，站在教室最后一排，心里藏着所有的不甘和梦想。
“好久不见，”他说，“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