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光线把校园染成橘红色，林默沿着操场边的梧桐树慢慢走着。这里变化很大，但有些东西始终没变——那棵老槐树还在，那条跑道还在，那间教室也还在。
他停在教室窗外，看着里面正在上课的学生。讲台上的老师正在讲函数概念，粉笔字写得密密麻麻。靠窗第三排有个男生趴在桌上，看起来睡着了。后排几个学生低声聊着什么，时不时偷笑。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系统，”他在心里问，“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我吗？”
系统的声音响起，还是那么平淡：“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因为你已经做出了选择。而且，这个选择让你成为了现在的你。”
他笑了。是的，他不后悔。从废物到博士，从逃避到面对，从孤独到有人陪伴。这一路走来，他失去了很多，但也得到了更多。他不再是别人定义的“废物”，而是成为了自己定义的自己。
手机震了一下。
“你在哪呢？”江晚棠的消息。
“在学校，”他回复，“我在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明天就要结婚了，你现在才想起回忆过去啊？”她回了条语音，语气里带着笑。
他也笑了：“是啊，所以你要做好准备，我会把那些事在婚礼上全部说出来。”
“你敢！”她发来一个威胁的表情，“小心我到时候不嫁了。”
“那可由不得你，”他打字，“戒指都戴上了，想摘下来可没那么容易。”
“德行，”她回，“那你慢慢回忆吧，我先睡美容觉，明天要做最美的新娘。”
“去吧，”他说，“我也该回去了。”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天空。星星很亮，就像十八岁那年的夜晚。那时的他不会想到，自己真的会有这么一天——有人爱他，有人嫁给他，而他终于可以坦然地面对过去的自己。
酒店房间的门关上前，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她，随手点开，却发现是陌生号码：“林默，我是沈梦琪。我听说你要结婚了，祝你幸福。另外，关于系统的真相，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如果你有兴趣，明天婚礼结束后可以联系我。”
他看着这条短信，皱起了眉头。还有什么事？
“系统，”他在心里问，“你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它不会再回应。然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明天你就知道了。”
林默认为站在窗边，看着江城的夜景。城市灯火通明，马路上车流如织，一切都那么热闹，却又那么陌生。他想起本科毕业那年，也是这样的夜晚，他和江晚棠坐在湖边长椅上，聊着未来。
“你会娶我吗？”她当时问。
“会，”他说，“等我研究生毕业。”
“现在不能娶吗？”
“不能，”他摇头，“我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
她笑了，把头靠在他肩上：“好啊，我等你。”
现在，三年又三年，他们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林默认为打开手机相册，翻到那张唯一的合影。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拍的，在江城大学的樱花树下，她笑得很甜，他看起来有点紧张。实际上，他确实紧张——那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正眼看他，第一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吃饭，第一次有人让他觉得，自己也许没那么差。
“你啊，”江晚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他设置了她的专属铃声），“就是太自卑了。”
“我才没有，”他嘴硬。
“你有，”她认真地说，“但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相信自己为止。”
他做到了。虽然过程很艰难，虽然有时候会想放弃，虽然系统经常泼冷水，但他还是坚持下来了。为了自己，也为了她。
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他问。
“客房服务，”外面的人说，“给您送点夜宵。”
林默认为打开门，服务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面站在门口。“先生，这是您女朋友点的，说您晚上没怎么吃饭。”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关上门，他把面放在桌上，却没有马上吃。而是拿起手机，给江晚棠发了条消息：“面收到了，谢谢老婆大人。”
“知道就好，”她很快回复，“赶紧吃完睡觉，明天别迟到了。”
“遵命！”
他坐下，开始吃面。味道很不错，是记忆中的味道——就像高中时吴秀英阿姨打的那碗面，明明只是普通的面条，却让他觉得温暖。
吃完面，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明天就是婚礼了，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奇怪的是，他心里更多的是期待——期待看到她穿婚纱的样子，期待听到她说“我愿意”，期待和她一起开启新的生活。
至于那条神秘短信，等明天再说吧。无论系统有什么秘密，无论沈梦琪想告诉他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的他，很幸福。
“系统，”他在心里轻声说，“谢谢你。”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
“那也要谢谢你，”他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是那个趴在桌上睡觉的废物。”
“你从来不是废物，”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林默认为笑了。是的，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现在，时间到了。
他翻了个身，沉沉地睡去。窗外的星星依然亮着，就像十八岁那年的夜晚一样。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林默认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睡过了头。他猛地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七点了，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三个小时。
“糟糕，”他一边起床一边给江晚棠打电话，“你怎么不叫我？”
“我也叫不醒啊，”她的声音带着笑，“谁让你昨晚那么晚睡的。”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发的消息害的。”
“我可没让你失眠，”她说，“赶紧起来吧，化妆师已经到了。”
他挂了电话，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换上定制西装，站在镜子前，他忽然有点不认识自己了。这个穿着得体、表情自信的人，真的是当年那个被人叫“废物”的少年吗？
手机响了，是周坤的消息：“兄弟新婚快乐！我已经到了，在酒店门口等你！”
还有陶然然的：“林默哥，祝你幸福！我们在婚礼现场等你！”
一条条消息看过来，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一路走来，有太多人帮助了他，有太多人见证了他的成长。他们或许不知道系统的事，但他们知道，这个曾经被定义为“废物”的男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
“系统，”他在心里说，“今天是我的婚礼。”
“我知道，”系统回答，“所以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他笑了，“只是想告诉你，我会幸福的。”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一直都会幸福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林默认为没有再回答。他穿上外套，走出房间，走向属于他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