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江城依然闷热,林默认为拖着行李箱走进研究生宿舍楼时,后背已经湿透了。宿舍楼是八十年代的老建筑,楼道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旧木头和方便面味道的特有气息。
“你就是林默?”室友李明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计算机学院的?”
“嗯。”他把行李箱放在床边,开始整理东西。
宿舍是四人间,另外三个室友已经到了。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叫王强,正在摆弄笔记本电脑;另一个五大三粗的叫张伟,躺在床上玩手机;还有一个个子小小的,叫陈浩,正对着镜子梳头。
“兄弟,哪个学校的考研过来的?”张伟随口问。
“本校。”林默认为把衣服塞进衣柜。
“本校好啊,”王强推了推眼镜,“本校的都熟,导师是谁?”
“陈建国教授。”
“我靠!”张伟从床上跳起来,“陈建国?你确定?”
“怎么了?”
“那是院里有名的魔鬼导师,”张伟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机密,“带的硕士延毕了两个,博士延毕了四个。你自求多福吧。”
林默认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事,我命硬。”
“对了,”李明突然想起什么,“你是那个本科发了几篇论文的林默吧?就是那个打比赛拿奖的那个?”
“嗯。”
“可以啊,”李明竖起大拇指,“学霸啊。哎,你那个女朋友呢?好像听你提过?”
“她去上海工作了。”林默认为顿了顿,“我们异地。”
“异地啊,”张伟又躺回去,“异地恋很难的兄弟,且行且珍惜。”
林默认为没接话。他打开手机,给江晚棠发了条消息:“到了,室友都挺有意思的。”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那就好。好好科研,别太累。爱你么么哒。”
他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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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年,林默认为跟着陈建国教授做人工智能图像识别项目,发表了七八篇论文,还在国际会议上做过演讲。研三的时候,他的一篇论文登上了国际顶级期刊,陈建国问他有没有兴趣读博。
“你小子,”陈建国难得的露出笑脸,“可以考虑直博,我带你。”
林默认为犹豫了很久。他给江晚棠打了个电话。
“读博?”江晚棠在那头愣了一下,“你想读吗?”
“想,”他老实回答,“但我怕……”
“怕什么?”
“怕读完出来年纪太大了,怕养不起你,怕……”
“怕个屁,”江晚棠打断他,“你去读,我等你。”
“你等我?”
“对啊,等你博士毕业,来娶我。”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林默,这是你的人生,你应该自己做决定。但如果你问我,我会说——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吧。”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我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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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第一年,林默认为选择了深度学习可解释性研究这个方向。这个领域很新,国内外做的人不多,但前景广阔。他的想法很简单:他想搞清楚,那些看似智能的算法,到底是怎么“思考”的。
“你的选题很有野心,”陈建国看了他的计划书,点点头,“但难度也大。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林默认为说,“我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陈建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林默认为能感觉到,老师眼神里有一丝赞许。
实验室的日子很苦。显卡不够用,他就厚着脸皮去隔壁实验室借;数据不够,他就自己动手标注;代码跑不通,他就通宵调试。有几次,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路。
但每次和江晚棠打电话,听她说“老公加油”、“老公最棒”之类的话,他又有了动力。
系统偶尔也会冒出来说一句:“你变了,但也没变。你还是你,只是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
“你这是在夸我?”林默认为问。
“我只是陈述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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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第三年,林默认为站在实验室的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学生。阳光很好,刺得他眼睛有点发酸。
“林哥,有人找。”张伟从后面探出头,“说是猎头。”
他愣了一下。实验做到一半被人打断,任谁都会不爽。但他还是下了楼。
来的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油头粉面,笑容满面。“林先生,我是XX科技的猎头,”他递过来一张名片,“我们公司正在布局人工智能领域,对您的大作印象深刻。”
林默认为接过名片,随手塞进口袋。“哦,什么事?”
“是这样的,”猎头清了清嗓子,“我们公司诚邀您加入,年薪百万起步,而且我们可以给您足够的资源支持您的研究。”
年薪百万。
林默认为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说实话,他心动了。不是因为他爱钱,而是这三年他太清楚了——做研究有多烧钱,导师的项目经费有多紧张,买不起显卡的时候他是怎么厚着脸皮去蹭隔壁实验室的。
“让我想想,”他说。
“好的,您考虑考虑,”猎头递过来一张纸,“这是我们的offer,您先看看。我们随时欢迎您来入职。”
林默认为把那张纸折成纸飞机,随手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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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躺在床上,给江晚棠发消息:“今天有人找我,年薪百万。”
“哇,这么多?”她回复得很快,“那你答应了吗?”
“没有。”
“为什么?”
他看着屏幕,想了很久,打字:“我想做真正有意义的研究,而不是只为钱工作。”
过了好几分钟,江晚棠才回复:“我支持你的决定。老公最棒!”
他笑了。
“系统,”他在心里问,“你觉得我应该去公司还是留在学术界?”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反问:“你想要什么?”
“我想……”他顿了顿,“我想做有意义的事。我想搞清楚深度学习到底是怎么运作的。我想……”
他没有说完,但系统懂他的意思。
“那就去做,”系统说,“你已经坚持了四年,再坚持三年又何妨?”
他没再说话,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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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第四年,林默认为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他提出了一种新的深度学习可解释性框架,能够清晰地解释神经网络的决策过程。这个成果发表在顶级会议上,获得了最佳论文奖。
记者采访他的时候,问:“林先生,请问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他想了想,然后笑了:“可能就是不想再当废物了吧。”
记者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这个回答很有趣。”
“不然呢?”他说,“难道要我说'坚持不懈的努力'之类的套话?那也太假了。”
记者被逗笑了:“您真的很幽默。”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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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毕业那天,阳光明媚。
林默认为穿着博士服,站在学校门口拍照。江晚棠从上海赶来,手里拿着一束花。
“恭喜你,”她笑着说,眼里有泪光闪动。
他接过花,然后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
“嫁给我,”他说,声音有点颤抖。
她愣住了,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她哽咽着问,环顾四周,发现不少人已经在围观拍照。
他笑了,眼眶也有点红:“我在向你求婚啊。江晚棠,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
她点了点头,哭着说:“我愿意。”
他站起来,把戒指戴在她手上,然后紧紧抱住她。
江晚棠把头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这个人,求婚都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他抱着她,感觉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系统在他脑海里轻轻说了一句:“恭喜。”
他没有回应,只是抱着江晚棠,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结局。